許凡只當無聊猜測是耳旁風,一笑了之。
放好箱籠等物品,兩人去車馬店租馬車,仍是熟悉布局,接待人還是那位中年掌柜。
見到兩道熟悉的身影,這不前幾天想去牛角山下的那對青年,瞪了一下眼睛,嘴角掛上職業性微笑。
“喲,客官,還去牛角山下的村子不?”
“那邊的妖怪被安大俠帶人除掉了,現在比較安全,我可以給您一個實惠價錢。”
許凡擺了擺手,反而笑著問道:“不去牛角山了,去臨陽城什么價?”
中年掌柜意外了一下,去臨陽城好,賺得更多,重新維持住了笑臉。
“好說好說,我這店里保證價錢公道。”
……
休息一夜,許凡與柳紅塵出了客棧,見到車馬店安排的一輛普通馬車,馬夫立在一旁。
“敢問是李公子嗎?”
“是,我們出發吧。”
許凡微微點頭,將箱籠放上馬車,與柳紅塵坐了進去。
馬車的高大車輪轉動,在縣城街上慢慢悠悠走起來。
城里街上行人多,馬車快不起來,不過縣城不大,不一會兒就走到城門口。
“停下,我們要檢查。”
涼棚下,童林見一輛馬車駛來,喊了一聲。
趕車馬夫勒住韁繩,童林一把掀起前邊的簾子,見到馬車內的兩人,當即瞪圓了眼睛。
“李……李前輩,你今日要出城去啊?”
這話音里似乎帶著一絲遺憾的味道。
原本坐在涼棚下的蔣大友聽見,立馬過來查看。
“李前輩的事情辦完了?”
戴著帷帽的柳紅塵不動聲色,許凡頷首回道:
“是的,我此次來是探望七姥爺,他老人家身子骨一切都好,我也就放心了。”
“好不容易出一趟遠門,我想著臨陽郡人杰地靈,應該去臨陽城見識一番。”
“能夠在這小小的易縣結識二位,當是李某人之幸。”
可不是嗎,沒這兩位斬妖人提供的蛛絲馬跡,他想在易縣找古圣手就是兩眼一抹黑。
兩人見李谷前輩說話如此中聽,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連連擺手。
“不敢當,不敢當。”
“能認識李前輩是童某的福氣。”
許凡跟兩位斬妖人客套幾句,馬車出城暢通無阻,身后傳來兩人的告別。
“前輩一路順風!”
“李前輩,江湖路遠,我們擇日再見!”
馬車出了城在官道跑起來。
兩個車輪日出而轉,日落而息,碾過七日光陰……
“張大哥,咱們這是到哪了?”
幾天趕路時間里,許凡與這趕馬漢子較為熟悉,辦事靠譜。
“李公子,快了,估摸還有四十里就到臨陽城。”
馬車里沒了動靜,往前再走了幾里地,許凡用胳膊肘捅了捅睡覺的柳紅塵。
紅裙姑娘醒了,一雙純黑豎瞳盡是茫然。
許凡快速朝她眨了眨眼睛,一共三下。
這是他們約定的暗號,不必進臨陽城,要去的目的地是小云山,找個理由下馬車。
柳紅塵瞬間意會,俏臉楚楚可憐,一邊用拳頭輕輕捶著裙子下的膝蓋,說話變得嬌媚起來。
“李郎,我們這是到哪了,還有多久到臨陽城?”
“這馬車奴家腿兒都坐軟了。”
許凡心中暗嘆柳紅塵真是個戲精。
之前就提了一下,沒有排練,臨場發揮她是真會啊。
“快到了,你別急。”
“人家不管,不想再坐這馬車了……”
外邊趕車的馬夫聽得認真,轉彎時差點翻了車。
客人不想坐馬車了?咋整?
一頓撒嬌軟語,許凡哪頂得住,對著外邊的馬夫無奈喊道:
“張大哥,就在這兒停下吧。”
“我這義妹不想坐馬車了,這也不太遠,我和義妹步行去臨陽城,該付的銀子一點不會少的。”
客人都說到這份上了,車夫沒什么好說的。
不扣銀子那就好,不然回去不好交差。
許凡收拾好東西,付了銀錢,馬車消失在視野里。
四周是荒山野嶺,只有一條經過無數車馬壓實的道路。
柳紅塵似乎意猶未盡,或者說入戲太深。
“許郎君,人家腿又軟又麻,你抱我走吧。”
說著,她雙手抓住了一只粗壯臂膀。
許凡看不清黑紗下柳紅塵的表情,驚嘆道:
“小紅你要是去唱大戲,保準是一方名角兒。”
柳紅塵的計謀終是沒得逞,許凡質疑小蛇妖看得不健康的話本。
這渾然天成的演技,不太可能是一條蛇的天賦本能。
兩人往前走了三四里地,找到一條荒野小道。
許凡研究過輿圖,指向遠處一處山峰:
“那里就是小云山。”
許凡在前邊用寶刀開刀,選最近的路,在荒野穿行到下午,終于到達山腳下。
一條溪流攔住了兩人,水流潺潺,清澈見底。
許凡放下背后箱籠,蹲在溪岸喝水,柳紅塵摘下帷帽,吐了兩下信子。
“這里有妖怪的氣息。”
許凡想了想,妖怪氣息很重要,穿山說它大哥是一頭鹿妖。
眼前這條溪流在它的活動范圍之內,找對地方了。
他站起來,背上箱籠,與柳紅塵順著溪流沿岸尋找。
走了一段距離,許凡忽然見到遠處有一頭棕褐色的鹿,頭頂長角,遠處看像是干枯樹枝。
更重要的是,目測體型與一頭牛差不多,一眼看去就覺得不正常,那只分明是一頭鹿妖。
許凡做了一個噤聲手勢,悄聲叮囑:“我們慢慢接近它,走近再說明來意。”
柳紅塵點了點頭。
小溪邊荊棘茂盛,許凡不得不用開山清理。
這響動偏偏讓鹿妖靈敏耳力捕捉到。
鹿妖扭頭一看,發現一男一女竟在悄悄接近,意識到有人找到小云山了。
于是撒開蹄子逃跑,去接古圣手。
一轉眼消失不見,
“被發現了,追!”
許凡喊了一聲,先于柳紅塵追過去。
兩刻鐘后,許凡追到一個剛建好不久的茅屋面前。
那頭健壯鹿妖赫然站在門口,見到剛才見過的人追過來,清晰感受到許凡體內那股磅礴的氣血。
它嘴里發出青年男子一般的聲音,朝著茅屋里邊喊道:
“老古,他追過來了!”
“這個……這個武夫有點厲害,我先頂住,你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