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地獄,通過傳送陣,洛蘭抵達了生命神界。
與地獄的血色荒涼截然不同,生命神界處處充滿了蓬勃的生機。無邊無際的森林覆蓋著大地,各種奇異的植物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河流如同流淌的翡翠,空氣中彌漫著令人心曠神怡的清新氣息,濃郁的生命氣息幾乎凝成實質,普通凡人在這里吸一口氣恐怕都能延年益壽。
洛蘭沒有耽擱,直接朝著生命神界的核心,生命主宰薇薇安的居所——被無數藤蔓與七彩神花環繞的“翡翠城堡”飛去。
城堡外的精靈守衛顯然認得他,并未阻攔,只是恭敬地行禮。洛蘭步入城堡大殿,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那王座之上。
薇薇安,生命主宰,她的形象并非威嚴的女王,更像是一位集天地靈秀于一身的自然之靈。她身著由翠綠藤蔓與星光編織的長裙,容顏絕美,氣質溫潤而親和,周身自然流淌的生命氣息仿佛能讓萬物復蘇。她正慵懶地倚靠在由生命古樹枝干天然形成的王座上,把玩著一顆蘊含著磅礴生機的水晶球。
“洛蘭,見過主宰。”洛蘭上前幾步,依照規矩,微微躬身行禮。即便他與薇薇安關系尚可,甚至曾一同游歷過生命神界,但主宰的尊位不容僭越,這是規則。
“不必多禮,洛蘭。”薇薇安抬起頭,看到是他,臉上露出一絲真切隨和的微笑,聲音如同清泉流淌,“真是稀客,你怎么有空來我這生命神界了?莫非是寂滅府待久了,想來我這里沾染些生氣?”
她只知道洛蘭是雷系與生命規則雙系大圓滿,對其死亡、命運、毀滅三系大圓滿的實力一無所知。在她看來,洛蘭能在這兩系上達到大圓滿,已是驚才絕艷,尤其是生命規則大圓滿,讓她對洛蘭頗有好感。
洛蘭直起身,神色恭敬中帶著一絲請教之意:“主宰說笑了。此次前來,一是許久未見,特來拜會。二來……確實有一事,想請主宰相助。”
“哦?”薇薇安秀眉微挑,來了興趣,“連你這雙系大圓滿都覺得棘手的事情?說來聽聽。”
“并非棘手,而是困惑。”洛蘭斟酌著語句,他不能暴露自已正在進行的驚世駭俗的融合,“我近年在修行上遇到瓶頸,生命規則雖已圓滿,但感覺其‘包容’與‘演變’的特性,似乎與其他規則,尤其是與命運規則那‘無常’與‘既定’的軌跡之間,存在某種奇妙的聯系。我想尋找一處地方,既能感受最純粹磅礴的生命力,又能隱約觸及命運規則的脈絡,或許能對我有所啟發。”
他沒有說要“融合”,只說是為了尋求“啟發”,這符合他生命大圓滿的身份,尋求更進一步的可能。
薇薇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露出欣賞之色:“不愧是洛蘭,竟已開始思考規則之間的聯系了。尋常大圓滿,能將自已一系走到極致便已滿足。”她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你所說的這種地方,在我這生命神界,確實存在一處。”
她站起身,裙擺搖曳生姿:“隨我來。”
薇薇安帶著洛蘭穿過城堡后方一條由發光蘑菇點綴的小徑,來到一處被巨大七彩神樹籠罩的秘境。這里生命能量的濃郁程度,遠超外界十倍不止,空氣中甚至能看到淡綠色的生命之霧在緩緩流淌。更奇異的是,在這無盡的生機之中,隱隱有無數細密的、如同蛛絲般銀白色的光帶在虛空中時隱時現,它們相互交織,構成一幅幅復雜難明、不斷生滅的圖案,散發出一種“因果”、“宿命”、“無常”的獨特韻律。
“這里是‘命運之森’的核心,也是生命古樹與這片天地命運規則交織最密切之地。”薇薇安解釋道,“生命本身,便充滿了無數的可能與選擇,每一個選擇都導向不同的命運。在這里,生命的蓬勃與命運的軌跡同時顯現,或許正是你需要的。”
洛蘭感受著此地獨特的環境,心中喜悅,這里對他嘗試初步關聯生命規則與命運規則,再合適不過。他再次躬身:“多謝主宰成全。”
“無妨。”薇薇安擺擺手,態度依舊隨和,“你便在此靜修吧,不會有人打擾。若有需要,可隨時來城堡尋我。”說完,她的身影便緩緩融入周圍的生命氣息中,消失不見。
洛蘭盤膝坐于生命古樹虬結的根部,緩緩閉上眼睛。
意識沉入體內,代表著生命規則的,是一個翠綠色的、充滿了無限生機與演變可能的光團,它已經“圓滿”,如同一個被注滿了水的圓球。而代表著命運規則的,則是一個銀白色的、由無數復雜絲線構成的、不斷變化的光團,同樣“圓滿”。
他現在要做的,不是繼續往這兩個“滿水”的圓球里注水,而是嘗試在這兩個性質截然不同、但都已達到極致的“圓球”之間,搭建起一座溝通的橋梁。
他引導著一絲最本源的命運規則之力,那代表著“軌跡”與“變數”的力量,小心翼翼地探向生命規則的光團。生命規則立刻產生了反應,并非排斥,而是一種好奇般的“包容”,翠綠色的光暈蕩漾開來,試圖去理解、去容納這一絲外來的、代表著“定數”與“無常”的規則。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且微妙。生命規則注重“演變”與“成長”,而命運規則蘊含“軌跡”與“因果”。他需要找到那個平衡點,讓生命的“變”與命運的“定”能夠和諧共存,甚至相互促進。
時間在這里仿佛失去了意義。洛蘭完全沉浸在兩種頂級規則的初步交匯中,借助此地濃郁的生命力與清晰顯現的命運軌跡,他靈魂中代表生命與命運的兩種力量,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產生了一絲微不可查,卻真實存在的共鳴與聯系。
不知過了多久,薇薇安的身影再次悄然出現。她看著靜坐中的洛蘭,感受著他周身那雖然隱晦,卻似乎在嘗試調和兩種截然不同規則本源的氣息,美眸中閃過一絲驚嘆。
“果然非凡……”她低聲自語。見洛蘭似乎從深層次感悟中暫時脫離,她便開口道:“看來此地對你確實有益。不過,規則的感悟,有時也需要觸類旁通。跟我去另一個地方吧,那里能看到生命最極致的‘綻放’與‘凋零’,或許能讓你對生命與命運的聯系,有更直觀的感受。”
洛蘭睜開眼,眼中翠綠與銀白的光芒一閃而逝。他長身而起,對著薇薇安再次行禮:“有勞主宰引路。”
他知道,在薇薇安的指引下,他對生命規則與其他規則的融合之路,將會走得更順遂一些。而這,僅僅是他計劃中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