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玄重平原得到大地大圓滿斯達數(shù)月的悉心指點,伊芮對“力量”玄奧和“生之力”玄奧的理解精進了不少,往日一些晦澀之處豁然開朗,心中對大伯洛蘭的感激更甚。若不是大伯的面子,她怎能有此機緣得到一位大圓滿的親自指點?
辭別斯達后,伊芮的心情愈發(fā)明媚,她抱著洛蘭的胳膊,嬌聲道:“大伯,接下來我們?nèi)ツ睦铮课衣犝f大地神位面有個‘嘆息之谷’,里面有一種奇特的‘大地共鳴石’,對感悟地脈波動很有幫助呢!”
洛蘭自然無有不允,溫和點頭:“好,便去嘆息之谷。”
然而,當(dāng)他們根據(jù)地圖坐標(biāo)臨近嘆息之谷時,卻感受到一股極不協(xié)調(diào)的氣息。大地本該厚重、生機勃勃,即便有些區(qū)域荒涼,也應(yīng)是自然的沉淀。可前方的山谷,卻彌漫著一股陰冷、死寂、充滿怨念的能量,將原本濃郁的大地生機都壓制、扭曲了。
谷外,聚集了數(shù)十人,大多面帶悲戚、憤怒,甚至絕望。他們實力不一,從下位神到上位神都有,衣著樸素,看起來不像大家族出身,更像是一個部落或小勢力的成員。
伊芮如今已非單純懵懂的少女,近兩百年的閱歷讓她敏銳地察覺到異常。她收斂了笑容,對洛蘭道:“大伯,好像出事了,我去問問。”
她展現(xiàn)出了沉穩(wěn)的一面,主動上前,找到一位看起來是領(lǐng)頭模樣的中年上位神,語氣平和地詢問:“這位先生,請問谷內(nèi)發(fā)生了何事?為何大家聚集在此,面帶悲色?”
那中年上位神見伊芮氣質(zhì)不凡,又看到她身后那位氣息深不可測、令人心生敬畏的青衣男子(洛蘭),不敢怠慢,悲憤地拱手道:“這位小姐有所不知!這嘆息之谷本是我們‘守泉部落’的祖地,世代守護谷中的‘地脈靈泉’。可就在月前,來了一個極其可怕的黑袍強者,自稱墨菲斯,說我們靈泉中蘊含一絲對他修行有用的‘逆轉(zhuǎn)死氣’,要強行占據(jù)山谷。族長帶領(lǐng)我們誓死抵抗,可那惡魔……那惡魔竟然……”
他說到這里,虎目含淚,聲音哽咽,“他竟然將我們留守谷中的族人,上至長老,下至嬰孩,足足三萬余口,全部屠戮殆盡!連靈魂都被他抽走,說要煉制什么神器,我們這些當(dāng)時在外的人回來,只看到……只看到滿地枯骨,連收尸都不敢進去啊!那惡魔還在谷內(nèi),放出話來,擅入者死!”
伊芮聽完,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緊接著是難以抑制的憤怒!滅族!抽魂煉器!這是何等的殘忍歹毒!她雖然有些大小姐脾氣,但本性善良,更有身為強者的正義感
。她轉(zhuǎn)身回到洛蘭身邊,臉上再無之前的輕松,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懇求:“大伯,您都聽到了嗎?那個墨菲斯,太可恨了!我們……能不能幫幫他們?” 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她知道對方很強(能輕易滅掉一個部落,至少是修羅級別),但她相信,只要大伯愿意,就能輕松解決。
洛蘭的神識早已將谷內(nèi)的情況探查得一清二楚。那谷內(nèi)的尸體,那正在被煉化的灰色靈魂,以及墨菲斯身上那屬于死亡規(guī)則大圓滿的獨特氣息,都讓他眼神微冷。他平生最厭惡的,便是這種視生靈如草芥、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之徒。更何況,此事還牽扯到了伊芮的惻隱之心。
他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嗯,此事既然遇上,便管一回閑事。走吧,進去看看。”
此時,谷外人群中一位見識較廣的老者,隱約猜到了洛蘭的身份,激動得渾身顫抖,低聲對同伴道:“有救了!守泉部落有救了!那位大人……那位大人是寂滅府主洛蘭!主神之下無敵的存在!他若出手,定能鏟除那魔頭!” 這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人群瞬間騷動起來,絕望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洛蘭和伊芮身上,充滿了期盼與敬畏。
洛蘭帶著伊芮,一步便跨入了被死亡結(jié)界籠罩的山谷。結(jié)界的力量試圖阻攔,卻在靠近洛蘭周身三尺時便無聲無息地消融。
谷內(nèi),景象宛如地獄。枯骨遍地,中央一座由白骨壘成的祭壇上,無數(shù)灰色的靈魂在黑色火焰中痛苦掙扎哀嚎,他們的痛苦和絕望化作了精純的死亡能量,被祭壇中央一個黑袍黑發(fā)、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墨菲斯,引導(dǎo)注入一柄懸浮的漆黑短刃中。
洛蘭二人的闖入,立刻驚動了墨菲斯。他猛地睜開眼,眼中死亡幽光暴漲,厲喝出聲:“何人敢……” 然而,當(dāng)他看清來人是洛蘭時,后面的狠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他臉上的暴戾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忌憚和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慌。
他立刻停止煉器,站起身,原本挺直的腰桿不自覺地微微彎曲,臉上擠出一個極其勉強甚至帶著討好的笑容,拱手道:“原……原來是洛蘭大人!不知大人駕臨,墨菲斯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他的聲音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人的名樹的影,洛蘭獨戰(zhàn)二十六位大圓滿并將其擊敗的恐怖戰(zhàn)績,早已如同噩夢般縈繞在所有大圓滿心頭。面對這位公認的主神之下第一人,由不得他不怕!
洛蘭目光掃過祭壇上的慘狀,眼神愈發(fā)冰冷,語氣卻依舊平淡:“墨菲斯,為你修行,便可行此滅族抽魂的歹毒之事?”
墨菲斯心頭一緊,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他大腦飛速運轉(zhuǎn),連忙解釋道:“大人明鑒!此事……此事或有誤會!這守泉部落不識抬舉,屢次冒犯于我,我才小施懲戒……至于這煉器之法,雖有些偏激,但在我死亡規(guī)則修行中亦屬常見。大人,我愿對此部落后人做出豐厚補償,十倍、百倍補償!只求大人行個方便,讓我完成這法器煉制,我墨菲斯必銘記大人恩情!”
他話語極其客氣,甚至帶著哀求,試圖用利益和人情來搪塞過去。他內(nèi)心深處存著一絲僥幸:洛蘭畢竟是外人,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小部落,難道真會和我這個同為大圓滿的強者撕破臉皮?我如此低聲下氣,他總該給點面子吧?
然而,他低估了洛蘭的原則,也低估了伊芮的請求在洛蘭心中的分量。
洛蘭緩緩搖頭,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轉(zhuǎn)圜余地:“散去靈魂,讓它們進入冥界,自毀法器,離開此地。這是你唯一的選擇。”
墨菲斯臉上的假笑徹底僵住,眼底閃過一絲猙獰。他好歹也是大圓滿,何曾受過如此逼迫?洛蘭的毫不容情,將他逼到了絕境,也徹底激起了他的兇性!那絲僥幸變成了魚死網(wǎng)破的瘋狂!既然求饒無用,那就拼死一搏!他就不信,洛蘭真能輕易留下一個一心要逃的大圓滿!
“洛蘭!”墨菲斯猛地挺直身體,臉上布滿戾氣,不再偽裝,“我如此低聲下氣,你竟半點情面不講!你真當(dāng)我墨菲斯是泥捏的不成?!你想替這些螻蟻出頭?那就手底下見真章吧!”
咆哮間,浩瀚的死亡主神之力如同黑色海嘯般轟然爆發(fā),一件散發(fā)著幽幽烏光的靈魂防御主神器瞬間懸浮于頭頂,他手中那柄尚未完全煉成的漆黑短刃發(fā)出刺耳的尖嘯,引動整個山谷的死亡規(guī)則力量,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巨大死亡刃芒,帶著毀滅一切的意志,朝著洛蘭狂劈而下!這一擊,蘊含了他畢生修為,威力足以瞬間湮滅普通修羅!
“大伯小心!”伊芮雖然對洛蘭有信心,但感受到這毀天滅地的威勢,還是忍不住驚呼出聲,心提到了嗓子眼。谷外遠遠窺探的人們更是嚇得面無人色。
面對這歇斯底里的攻擊,洛蘭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仿佛看到的只是一縷微不足道的清風(fēng)。
他只是平靜地抬起了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作劍指狀。指尖之上,沒有耀眼的光芒,只有兩種力量的極致凝聚:左手食指代表生命規(guī)則,凝聚為一點極致的、蘊含無窮生機的翠綠光芒;右手中指代表雷系法則,凝聚為一道微縮的、蘊含毀滅意志的紫色電芒。這兩股力量并非簡單融合,而是在他靈魂變異帶來的遠超普通大圓滿的意志威能統(tǒng)御下,形成了一種完美的平衡與循環(huán),仿佛代表了生與死的本源規(guī)則交織成的審判之劍。
他口中輕吐二字,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般在墨菲斯靈魂深處炸響:
“生命審判。”
劍指輕輕點出。
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沒有絢爛的能量對撞。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看似能毀滅一切的死亡刃芒,在接觸到洛蘭劍指前端那一點微弱的綠紫光芒時,如同陽光下的冰雪,從尖端開始,無聲無息地湮滅、消散,沒有激起半分漣漪!不僅僅是能量攻擊被瓦解,連其中蘊含的死亡規(guī)則意志,也被徹底抹除!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墨菲斯發(fā)出了絕望到極點的嘶吼,他感覺自已面對的不是一個神級,而是天地規(guī)則本身!他瘋狂燃燒主神之力,催動靈魂防御主神器,身形暴退,想要撕裂空間逃入亂流。
但洛蘭的劍指,仿佛跨越了空間的距離,已經(jīng)點到了他身前。
指尖輕觸。
“咔嚓!” 墨菲斯體表的死亡主神之力如同被戳破的氣泡般消散。他驚恐地看到,自已的神體,從被點中的胸口開始,如同風(fēng)化的沙雕,無聲無息地化作最細微的粒子,迅速蔓延至全身。他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fā)出,意識便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一位強大的死亡規(guī)則大圓滿,兇名赫赫的墨菲斯,就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被洛蘭輕描淡寫的一指,徹底從世間抹去,神體、神力、靈魂印記,蕩然無存,仿佛從未存在過。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谷內(nèi)外,所有人都被這超越理解的一幕震撼得失去了語言能力。伊芮捂著嘴,美眸中充滿了無與倫比的震撼和對大伯滔天實力的敬畏。谷外的守泉部落遺民們,先是呆滯,隨即爆發(fā)出震天的哭喊和歡呼,那是劫后余生和對強者無盡的感激!
洛蘭緩緩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向祭壇,隨手一揮,那困鎖靈魂的黑色火焰瞬間熄滅,數(shù)萬道虛弱的靈魂得以解脫,帶著感激的意念,緩緩消散于天地間,重歸輪回。
他轉(zhuǎn)身,看向還未從震撼中回過神來的伊芮,目光恢復(fù)了一貫的溫和:“好了,麻煩解決了。去找你要的共鳴石吧。”
平靜的語氣,卻蘊含著主宰眾生般的絕對力量與淡然。伊芮看著大伯那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與驕傲。這就是她的靠山,主神之下,言出法隨,無人可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