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祭山脈返回寂滅府后,洛蘭本尊繼續(xù)沉浸在“生死太極之力”與“太初神力”融合的深奧推演中,進展斐然。雷系神分身與毀滅神分身之間,那狂暴與寂滅的力量也似乎找到了某種共鳴的基點,誕生出一絲微弱卻潛力無窮的全新力量雛形。
唯獨命運神分身,依舊停滯在頂尖修羅的瓶頸前,紋絲不動。迪莉婭之事雖讓他對生命的脆弱與命運的無常多了一分感觸,卻仍不足以捅破那最后一層窗戶紙。靜坐感悟似乎已至極限。
“或許,該換一種方式了。”命運神分身(以下簡稱洛蘭)心中暗忖。他不再枯坐于命運神界那條河流旁,而是起身,來到了通往物質位面的傳送陣處。
看守傳送陣的乃是一隊隸屬于血峰主神軍隊的士兵,首領是一名六星惡魔。見到氣息深不可測的洛蘭走來,連忙恭敬行禮。
“大人,您是要使用傳送陣嗎?”
“嗯,隨便送我去一個物質位面。”洛蘭語氣平淡。
守衛(wèi)隊長一愣,隨即了然,許多強者都會偶爾去物質位面散心或是尋找一些稀奇玩意。他不敢多問,連忙操作起來:“是,大人。嵐魯位面風景獨特,盛產幾種奇異晶石,頗受游覽者喜愛,您看…”
“可以。”洛蘭無所謂地點點頭。
繳納了費用后,傳送陣亮起迷蒙的光芒。片刻之后,洛蘭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一個新的物質位面——嵐魯位面。
剛走出傳送陣,一位穿著銀色制式鎧甲、氣息赫然是上位神的中年男子便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恭敬而不失威嚴的笑容:“歡迎強者降臨嵐魯位面,我是本位的監(jiān)守者,凱恩斯。”
洛蘭微微點頭,心中卻有一絲詫異。物質位面的監(jiān)守者通常由中位神擔任,此地竟是一位上位神,可見這個位面確實有些特殊。他隨意散開神識,瞬間覆蓋了整個嵐魯位面。
“嗯?”這一探查,讓洛蘭都微微挑眉。這個位面極大,遠超玉蘭大陸,其內強大的氣息也不少,竟有六十三名上位神,中位神更是數以千計!這等實力,在物質位面中堪稱恐怖了,遠超尋常。
更讓他注意的是,這六十三名上位神,此刻竟全部聚集在位面東南方向的一片廣袤原始山林深處,圍著一個巨大的盆地。那盆地周圍布置了強大的隔絕探查的魔法陣,但在洛蘭的神識下形同虛設。盆地內部,隱隱散發(fā)著一股蒼涼、死寂卻又夾雜著一絲奇異生機的詭異氣息。
“有點意思。”洛蘭來了些興趣。他對監(jiān)守者凱恩斯淡淡說了一句:“隨意看看。”便一步邁出,身影瞬間消失在天際。
凱恩斯監(jiān)守者只覺得眼前一花,那位深不可測的強者便已不見蹤影,甚至沒引起絲毫空間波動,不由駭然,心中對其評價又提高了數個等級:“絕對是修羅府主一級的超級強者!”
洛蘭的速度何其快,眨眼間便已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那片山林盆地的上空。盆地周圍果然聚集著數十位上位神,他們分成幾個陣營,彼此間似乎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和默契,目光都灼灼地盯著盆地中央。
洛蘭隱匿了所有氣息,如同一個幽靈般懸浮在高空,下方無人能察覺他的存在。他的神識細細掃過盆地內部。
只見盆地中央的土地呈現(xiàn)一種詭異的暗紅色,仿佛被無數鮮血浸染過。零星生長著一些外表奇特、閃爍著微弱靈魂波動的植物。盆地邊緣的空間,有一處極其不穩(wěn)定,隱隱與一個充滿混亂毀滅氣息的位面相連——位面監(jiān)獄。
“原來是一處古戰(zhàn)場遺跡,而且連接著位面監(jiān)獄。諸多強者隕落于此,怨氣、死氣、逸散的神力、再加上位面監(jiān)獄滲透過來的特殊能量以及這個位面本身的生機…多種因素交織下,竟孕育出了能滋養(yǎng)靈魂的奇特植物。”洛蘭瞬間明了了一切。這些植物對上位神或許效果一般,但對中位神、下位神來說,卻是難得的寶物,也難怪能吸引這么多本土強者聚集。
古戰(zhàn)場盆地對于洛蘭而言,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他離開了那片人群聚集之地,身形幾次閃爍,便出現(xiàn)在距離盆地極其遙遠的一處偏僻地域。這里群山環(huán)繞,交通不便,神力氣息稀薄,最強的也不過是幾個五六級的戰(zhàn)士或魔法師,是一個神級強者絕不會駐足的地方。
一個名為青石鎮(zhèn)的小鎮(zhèn)坐落在山腳下,鎮(zhèn)民多以打獵、種植為生,民風淳樸。洛蘭收斂了所有神力波動,甚至模擬出略顯疲憊的戰(zhàn)士氣息,將自身表現(xiàn)出的實力精準地控制在七級戰(zhàn)士的水準。他換上了一身洗得發(fā)白的粗布衣,背上一個簡單的行囊,如同一個風塵仆仆的旅人,步入了小鎮(zhèn)。
他找到鎮(zhèn)上唯一的旅店住下,與老板閑聊時,自稱名叫蘭諾,來自遠方一個戰(zhàn)亂不休的國度,為了躲避紛爭,想在此地尋一處安寧之所定居。老板見他談吐不俗,氣息沉穩(wěn)(七級戰(zhàn)士在小鎮(zhèn)已算是高手),便熱心地引薦了他去見鎮(zhèn)長。
鎮(zhèn)長是鎮(zhèn)上年歲最長者,一位慈祥的三級魔法師。洛蘭(蘭諾)表達了自已想在此長住并開一家學堂,教導鎮(zhèn)上的孩子們修煉斗氣,強身健體,也為小鎮(zhèn)增添一份力量的意愿。鎮(zhèn)長聞言大喜過望,青石鎮(zhèn)太需要一位像樣的戰(zhàn)士導師了!當即以極低的價格批給了他一塊靠近鎮(zhèn)口的土地,并幫忙張羅修建事宜。
不久,一座簡樸卻整潔的院落建成了。院門掛上了一塊木牌,上書“蘭諾學堂”。
開學第一天,消息傳開,聽說來了一位七級戰(zhàn)士大人要收徒,整個小鎮(zhèn)都轟動了。對于這些連四級戰(zhàn)士都少見的小鎮(zhèn)居民來說,七級戰(zhàn)士簡直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家長們紛紛領著自家6到12歲的孩子前來,院子里擠滿了人,孩子們眼中充滿了好奇與憧憬。
洛蘭看著這些眼神清澈、命運線單純如白紙的孩童,心中一片寧靜。他簡單測試了孩子們的根骨和屬性,收了二十余名適合修煉斗氣、心性也算踏實的孩子作為第一批學生。學費收得極低,幾乎象征性,這讓鎮(zhèn)民們對他更加敬重。
學堂生活,正式開始了。
每日清晨,當初升的陽光灑滿院落,孩子們便會準時到來。洛蘭并不急于傳授高深的斗氣秘籍,而是從最基礎的站樁、呼吸、冥想開始。
“修煉之道,根基為重。”他聲音平和,卻自帶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感受你們體內的每一絲力量,引導它,如同溪流匯入江河,切忌急躁。”
他一個個地糾正孩子們的姿勢,耐心講解發(fā)力技巧和斗氣運行的最粗淺原理。他的教導方式深入淺出,往往能用最通俗的比喻讓孩子們理解晦澀的概念。
在這些孩子中,有兩個孩子的命運,尤其牽動著洛蘭的心,也讓他對命運的感悟愈發(fā)深刻。
第一個孩子,名叫小埃里克。
他今年九歲,是鎮(zhèn)上洗衣婦瑪麗安的兒子。瑪麗安的丈夫早年進山打獵遭遇猛獸,尸骨無存,留下母子二人相依為命。小埃里克身形瘦小得讓人心疼,穿著打滿補丁卻漿洗得干干凈凈的衣服,沉默寡言,在人群里總是縮在最角落,那雙淺藍色的眼睛里盛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早熟、怯懦,以及一種被生活碾壓后仍未被完全磨滅的、微弱的渴望。
入學測試時,他緊張得手心全是汗,測試水晶亮起的光芒微弱卻穩(wěn)定——天賦尚可,但絕非出眾。洛蘭注意到他看向其他孩子身上結實衣物和新鞋時,那飛快掠過的一絲羨慕與自卑。
“你想成為強者嗎,埃里克?”洛蘭溫和地問。
小埃里克猛地抬頭,似乎被這個問題嚇到了,他用力抿著嘴唇,小手攥得緊緊的,半晌,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想。我想…讓媽媽不用再給人洗衣服洗到手裂開…我想…沒人再敢笑話我們沒有爸爸…”他說到最后,聲音帶上了哭腔,卻又拼命忍住,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那一刻,洛蘭看到了他命運線里那沉重的負擔和那一點如同風中殘燭般的希望之火。
第二個孩子,名叫莉塔。
獵戶喬森的女兒,十歲,是這批孩子里最耀眼的存在。她像山間的精靈,活力四射,一頭火紅的頭發(fā)扎成馬尾,跑來跑去像一團跳動的火焰。她的天賦極佳,測試水晶亮起的光芒讓所有家長都驚嘆不已。她對斗氣的感知敏銳得驚人,洛蘭演示一遍最基礎的呼吸法,她就能模仿得八九不離十,甚至能提出自已的小疑問。
她自信,甚至有些驕傲,小臉上總是帶著燦爛的、無所畏懼的笑容。“蘭諾老師!這個太簡單了!”、“我以后一定要成為像故事里那樣的圣域強者!不,是神級強者!”她常常這樣喊著,眼睛里閃爍著對未來的無限憧憬和自信。
然而,洛蘭在她身上看到了那過于順遂的早期命運下,隱藏的危機——她缺乏對力量的敬畏,缺乏對挫折的認知,她的命運線看似璀璨,實則根基浮躁,如同建立在流沙之上的高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