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君帶著法相，沖向了葉綰綰的前方，正面地接住了天外這一掌。
可一掌之力，乃是天道。
即便琉璃的復制能力再強，面對這東西也還是被拍了下來。
啪！
法相單膝跪下。
可他的雙手還是抓著這一只天外來掌，神色始終沒有退縮。
“不準動她！”
琉璃一聲喝吼，妖力運轉，這剎那，飛舞在外的金丹全部涌入法相，且嘩啦復制，從一百多顆，化為三百多顆。
一下子就暴漲了一倍。
五行金丹瘋狂運轉。
琉璃如林玄天他們一般，一點點地站了起來，把那一只手掌給抵了回去。
可還是被砰然打落。
第二次了。
記憶里，似乎有聲音在說，“你這能力太過逆天，復制簡單的也就罷了，可若是復制到不該復制的，怕是會招惹來殺身之禍，最好不要輕易動用了。”
“那就死唄，反正也活了挺久。”
“琉璃大人……”
“我們的族人，全死了……”
一人抱著最后一只咽氣的小狐貍，從血泊里走來，“……救救我們。”
記憶閃過，琉璃渾身顫抖。
不服。
不甘心！
他不甘心！！
藏在血脈的極致悲傷，突然爆發，從琉璃身后沖出來一頭巨大的九尾妖狐。
九尾妖狐圍繞著法相行動，在漫天的威壓里，轉頭沖著天地咆哮。
他們不服！
月灼噗通跪下，這次從靈魂到血脈，她再也抬不起來，整座樓內的妖狐，匍匐在地。
只驚恐地望著法相上的九尾妖狐，看著它最后一條的紫白色尾巴。
那是……始祖？
月灼難以置信，這難道是……天上地下，自混沌誕生的第一頭九尾妖狐？
與鳳墟一樣！
月灼不可思議地看向了鳳墟，見他神色平平，似乎早就猜到，她便又看向了琉璃，看著那一頭九尾妖狐，把高空的天道之力，給一點點地推回去！
一點點地……推了回去。
而在它身后的尾巴，是九尾啊……
九尾妖狐是一個族群，但并不是說每一頭小狐貍一出生就是九條尾巴，而是說它們體內有這個血脈，可以隨著修煉，修煉出九尾，成就之后的大圓滿。
在沒有修煉出來之前，它們的尾巴還是虛的。
只有等修煉出來之后，才算是它們的力量。
而九尾一族，每修煉出一條尾巴，都要渡過一次生死大劫，九尾就是九關，可許是天道對妖族的限制，血脈越強，修煉越順，它們的生死關卡就更難。
故而它們一族，有無數的狐貍都是死在這個上面。
這十萬年來，九尾一族，根本沒有一只狐貍能夠達到圓滿的九尾，即便是如今已經七萬歲的月灼，也不過是七尾。
還有兩條沒有修煉出來。
可眼前的琉璃，它的元神是九條尾巴，不是假的虛影，也不是幻化出來的。
而是真真實實，飽滿的九條狐貍尾巴。
這代表著什么。
代表著琉璃不僅是真正強大的九尾血脈！
還是九尾一脈的先祖啊！
因為九尾一族，唯有先祖的最后一尾是紫色的。
可怎么會……
月灼不敢相信地望著琉璃，眼淚啪嗒掉落，他不是死了嗎？早就死在十萬年前，不，是更早之前的滅神之戰了。
“妖神之一啊。”
此刻，站在天道之下，琉璃神色沒改，冷漠之中，帶著無法逼視的尊貴。
它把天道之手，一點點地推了出去。
那九尾白狐，流著血淚，沖天咆哮，宛若十萬年前的一幕，護在了妖界之中。
可最終被……誅殺。
而這一次天道，也同樣不愿意讓他蘇醒。
眼看琉璃快撐不住，鳳墟再沒沉住氣，踏步而出，砰然打出一掌，對準天道之手。
那看似脆弱的人手，小了天外之手不知道多少倍，可就這個相抵的功法。
強大的鳳凰真身，凌空而現。
那漂亮的真火鳳凰，帶著流火一同從天傾瀉而下，純正的鳳凰之力，助琉璃一同。
打向了天道。
而同時，南明離火也化為朱雀，沖了出來，葉綰綰動了，三人三只手掌。
抵住了天地。
對抗了天道。
玄龜急得在紫云戒內到處轉圈，可它除了防御，沒能反擊啊！
“妖族，你們要造反！”
蒼老的聲音滾滾而來，帶著威壓。
“早就反了。”鳳墟笑了笑，“我真的是忍受夠了。”
“十萬年了，我們受夠了！”
明明是笑著的，可眼底有無盡的冷意與孤獨，他送走了一個又一個的伙伴。
看著它們一個又一個地離去，只剩下了自已。
因為鳳凰涅槃之力，他死了又活，可這力量，卻讓他要忍受一次又一次的離別。
既然如此……
既然讓他看到了希望。
那就別怪他抓住機會了。
反了天了。
鳳墟的眼神冷漠，他抬手把葉綰綰護在身后，“躲著點。”他單手掐訣，解開身上封印。
不同于上次對付螣蛇的力量，這一次的解封，透著一股讓人說不出來的懼怕。
連著天地都在震動。
長安晃動，地面似乎都在開裂，凡人驚恐，可強大的陣法之力傾注而下，護住了長安。
高空，尋隱跟洛清風盯著，兩個人一同啞聲道，“這次趕上了吧。”
只是看著那不斷攀升的大妖之力，兩個人的神色還是很凝肅。再看這天外之手。
兩個人面色更是一沉。
昆侖墟。
妖族地界。
萬妖似有所感地看向了長安的方向，一個個朝著天空發出了低低的咆哮，聲音里有懼怕，可又有來自血脈深處的臣服。
古戰場內，黑霧沸騰涌動，那埋在里面的，全是妖族的尸骸。
是被天道誅殺的大妖。
是被吞噬了神智，只剩下殺伐的墮妖。
天要降罪于斯人也，都會抽其筋骨，使其瘋狂，最后再輕描淡寫地抹殺。
可妖界何罪之有，為何一朝傾覆，就誅盡所有？！
鳳墟封印破開，本來加上琉璃能與天外之掌打成平手的鳳墟，這一次，直接收掌為拳，轟然打出。
嘭！
那強大的鳳凰本源，對抗著天道本源凝聚出來的懲罰之手。
在對撞那一刻，就決定了輸贏。
對方是漫不經心，可他們是傾盡全力的恨與怨。
還有濃濃的不甘！
“滾！”鳳墟喝道。
琉璃也一同出拳！
“滾！”
兩拳轟出！
只當下，高空天道之手，在真火之中，寸寸碎裂，砰然消散，落了滿空。
他們……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