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綰綰認真地打量著眼前人。
很漂亮。
是那種溫柔秀麗的美，一雙杏眼，睜大時，看起來還有些人畜無害，雖是男生，更偏女相。
做起冷酷的表情時，其實還有幾分唬人。
但現在表情崩裂，看起來就沒威脅了。
葉綰綰腦海里迅速掃過認識的人。
沒見過。
可對方一語叫破自已的名字，可見是知道自已的，而且聽語氣，沒有惡意。
葉綰綰問：“閣下是？”
他的眼睛再次瞪大，“真是你。”
葉綰綰微笑：“既然認出來了，要我滅口嗎？”
“……”
這一句威脅讓對方冷靜下來，他顫聲問：“你不認識我了嗎？”
葉綰綰挑眉：“我該認識你嗎？”
“誒？”可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忙說，“啊啊，對，我現在這身體叫柳夢瀾，你應該不認識。”
葉綰綰：？
“你再說一遍？”
葉綰綰以為自已幻聽了。
他重復說，“我現在這張臉叫柳夢瀾，不過……”他看了一眼平安，問，“能不能先把他弄暈。”
平安：“……師父，是不是來不及了。”
他好似聽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兩人一魂面面相覷，葉綰綰沉吟，“要不，你睡一下？”
“前輩……”
眼看葉綰綰要動手，平安立刻后退，“我自已來。”
他抬起手，琢磨著打自已哪里比較合適。
男子沒好氣：“來你個頭，算了，反正你這小子早晚也要知道。”
他看了看左右，見沒人，當即施訣，面容一變，化出了一張葉綰綰熟悉的臉。
“是我啊，琉璃！”
琉璃君雙眼含淚，一副見到親人的感動，就差沒直接跪下了。
平安瞳孔一縮。
“你是誰？”
琉璃君惱怒，“臭小子，我跟你朝夕相處這么久，你說我是誰？我是你爹。”
說完，他立刻看向了葉綰綰，問：“認出來了嗎？如果這張臉沒印象，我再換一張。”
說完，他又一變。
卻是當初潛入玄天宗的小弟子容貌。
也是當初被葉綰綰搶走太古遺跡玉簡，最后使用平安符逃亡的臉。
見葉綰綰沒反應，他思索了一下，“這張不行，那我還有一張。”
他召出一個面具，戴在了臉上。
正是當初在云棲城門口擺攤賣面具的臉。
牢獄里久久沒有聲音。
琉璃君忐忑，“怎么不出聲。”
葉綰綰沉吟，“我在等你是不是有第五張臉。”
琉璃：“……”
“沒了！我跟你見過的就這幾張。”話間，他已經恢復了琉璃君的臉，但看葉綰綰依舊戒心不減。
他腦子快速穿梭，最后想到了一個人。
“草木灰。”
“老三，記得嗎？我是他的同伴。”
葉綰綰眼睛微瞇，“萬象商會？”
“對！”琉璃君一拍大腿，險些哭了，“是我，我、老三，鳳墟，我們是一起的。”
葉綰綰打量著他的臉，“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變的。”
琉璃君險些吐血。
“我還能裝啥，這么多張臉，對方可以騙一張，難道還能騙這么多張嗎？再且，這世上我就沒見過能比我更擅長變幻術的，所以絕對是我。”
葉綰綰問：“萬象商會的會長是誰？”
“鳳墟。”
“礪風城幽靈客棧的掌柜。”
“綠靈。”
“云棲城買面具我們給了多少錢。”
“……你們就沒給錢！”
“九州第一是誰？”
“……裴玄。”
“裴玄最優秀的徒弟是誰。”
“……葉綰綰。”
一連串的問題，一問一答，等琉璃君反應過來，他氣笑了，“你想夸自已就直接說，干什么還要拐彎抹角。”
“第一是你師父，未來第一是你行了吧！”
葉綰綰玩味笑笑，“畢竟這里情況特殊，你懂的。”
“懂的懂的，”琉璃君眼巴巴地望向了葉綰綰，“所以你就能救我出去嗎？”
葉綰綰好奇，“我觀閣下在此，生活快意滋潤，怎么談得上救之一字。”
琉璃當下垮了臉，快哭了，“你不懂，我哪里是生活快意滋潤，我這是水深火熱，我這張臉的主人吧，是個高手。”
“然后呢。”
琉璃嚴肅地說：“但我不是。”
“裝高手很累的。”
葉綰綰笑了起來，“閣下說笑了，據我所說，平安的師父……似乎被廢了。”說到最后五個字時，葉綰綰透著一絲小心翼翼。
琉璃說：“那你肯定聽了一半。”
忽地，兩人的聲音都一頓。
“有人來了。”
只是片刻，琉璃君已經換回了柳夢瀾的臉，葉綰綰也回到了平安的袖子里。
琉璃君這一會兒也反應過來。
嗯？
這丫頭是元神啊！
她肉身呢！
腳步聲越來越近，琉璃君冷著臉，“這次是你有錯在先，不管怎樣，有事都應該先與師父說起，陳長老是長輩，怎么能隨便打出一掌。”
怎么都應該打兩掌啊！
“喲，難得聽柳長老教訓徒弟，稀奇啊。我還以為長老這張嘴，除了與二族長大人說話，都不屑與我們開口了。”
琉璃君冷冷地掃向了他，心里在怒罵，死老頭，總陰陽怪氣干什么，但他也努力地維持著柳夢瀾的人設不崩。
“我確實也沒跟你們開口，你們舔什么舔。”
陳東臉色一沉，“柳長老。”
琉璃君冷笑拂袖，“怎么？不爽，那就去告我，我剛才與我徒弟的話沒說完，你要不要一起聽完。”
“平安，下次要對著人打，一掌可不夠，怎么都要兩掌。”
“而且一定要對著臉。”
“不然看看，連痕跡都沒留呢，還能出來丟人現眼。”
柳夢瀾神色冷傲，刻意說這話時，帶著些許尖酸刻薄，掃過陳東的眼神，帶著高手對螻蟻的蔑視。
這種神態，如果不是見過本尊，是絕對做不出來的。
葉綰綰瞇起眼睛。
柳夢瀾。
這個名字是巧合嗎？
可……如果真是六師伯，他怎么會在黎氏？
突然之間，砰然聲響起。
隨著平安一聲驚呼，“師父！”
葉綰綰當即回神，就見琉璃君被陳東一掌撞在了牢門上，他寒聲啐道：“柳長老，你是不是忘記了，這是地牢，二族長看不到這里。”
“而你，身上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