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哥哥，他們就在院子里，東面有個暗門，要小心他們從那邊逃出去！”
綿綿低聲提醒道。
戚玉衡微微頷首，朝著燕子書招手。
“燕子書，你的人可有把握一舉擊斃？”
他們已經查過了，動手的人是石林山的山匪，都是一群窮兇極惡之徒。
范文斌找這些人辦事，定會有別的安排。
若他們不能一舉擊斃，很可能會提前暴露。
就在他們糾結之時，綿綿突然拽了拽戚玉衡的衣袖。
他連忙靠過去，綿綿用小氣聲道：“太子哥哥，他們其中有一個人身上有用來通知巡城營的焰火。”
戚玉衡連忙問道：“可知道是哪個人？”
綿綿搖了搖頭，稚嫩的臉上帶著與她年齡不符的凝重。
“是喬程寧那邊的消息。”
她解釋道。
喬程寧叮囑手下留意信號焰火，而藥鋪里的人從未暴露過。
這也導致她不知道是誰拿著信號焰火。
戚玉衡垂眸思索著，看向燕子書。
“同時對付六個人，有把握嗎？”
以他對范文斌的了解，他利用何敏誠，但這種年紀不大的讀書人，如果遇到危險，定會搖擺不定。
他猜，焰火應該在那六個惡徒其中之一手上。
燕子書毫不猶豫地點頭。
“如果忽略何家一家人，那六個人對付起來就簡單多了。”
商量好行動，燕子書便立馬吩咐下去。
暗衛本就擅長隱藏，那六個山匪雖窮兇極惡，但暗衛武功高強，他們根本發現不了暗衛藏在哪里。
藥鋪后院。
何敏誠安頓好父母，便走出房間去找那幾個護送他們一家的人。
“戴家勢力龐大，明天一定會有人檢查出城馬車，你們背后的人可有說是如何出城？”
那幾個男人回頭看他，月色下，近八尺的魁梧漢子，如一堵墻站在那里，陰影打下來讓人喘不過氣來。
“別問那么多，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懂嗎？”
何敏誠有些后怕地點了點頭。
就在此時，墻頭冒出幾個人影，箭矢破空聲劃破夜空。
還沒等幾人反應過來，箭矢便正中喉嚨！
何敏誠嚇壞了，剛想尖叫，一道黑影閃過，死死捂住他的嘴。
“禁軍，別動！”
何敏誠頓時渾身一僵。
完了。
被發現了！
地上的幾人滿口鮮血，想喊卻喊不出來。
其中一人硬撐著身體，將手摸到胸口處。
十幾個黑影從墻那頭翻過來，迅速踩住他的手，將他懷里的信號焰火拿了出來。
確定安全，暗衛這才打開后門。
燕子書護送太子走進來，何敏誠自然是沒見過太子的，但看見禁軍對那位小少年如此恭敬，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聽說戴老夫人是二皇子的姑姥姥，此人莫不是二皇子？
“太子殿下，其他人已經控制住了。”
暗衛出現低聲道。
何敏誠瞪大了雙眸，驚恐地看向對方。
竟然是太子！
戴家跟太子關系這么好嗎？
“何敏誠？”
戚玉衡走到他面前，示意他身后的人松開他。
失去掣肘，何敏誠連忙下跪，臉色慘白地叩首。
“草民見過太子殿下！”
“說說，是誰讓你對付戴俊曄？”
太子果然是為了戴家而來！
何敏誠閉上眼，心如死灰。
“回太子殿下，草民不知道。”
戚玉衡微微蹙眉，示意燕子書將人綁起來帶走。
接下來是胡篤行的事，戚玉衡便讓人將綿綿送回去。
綿綿回頭看他，有些欲言又止。
見她神色不太好看，戚玉衡這才低聲問道：“怎么了？”
“太子哥哥，剛才看他的反應，他好像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誰，你們會怎么對待他？”
在綿綿看來，戴俊曄行事囂張，有這樣的下場也是他活該。
何敏誠一家起初是無辜的，但現在他也只是被利用。
“你是擔心，我們會為了策反戴家，把何家交給戴家處置？”
戚玉衡問道。
綿綿抿著唇，遲疑地點了點頭。
如果是她，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她也會愿意被利用的。
何家本來只是本分的讀書人，十年寒窗，眼看著就要考會試，出人頭地。
一家人咬咬牙，到醉仙樓慶祝。
結果遇上戴俊曄，飛來橫禍，這輩子都完了。
好不容易有報仇的機會，換做是她，她也不會放過。
可明明是戴家的錯，是范家想給孫女出頭，卻偏偏要利用何家。
何家又有什么錯？
戚玉衡看出綿綿的憤恨，他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腦袋。
綿綿疑惑地抬頭，落入那雙如深潭般的黑眸。
“如果我說，犧牲何家可以挽救更多人的生命，你會覺得我這么做有錯嗎？”
綿綿眼眸微顫，試圖從戚玉衡眼里看出點開玩笑的痕跡。
可許久，她發現，戚玉衡沒有開玩笑。
她整個人有些緊繃著，緊咬著唇，感覺自己的心臟在砰砰狂跳。
在皇帝看來，何家遠不如整個大周的安定重要。
可何家又有什么錯？
看著綿綿眼里的驚恐，戚玉衡眸色中多了絲暖意。
“傻孩子。”
他的語氣里帶著些寵溺的意味。
綿綿一下子懵了。
這是什么意思？
“雖然策反戴家很重要，但如果為了讓戴家背叛左相，將無辜的何敏誠交給戴家，我們跟殺人滅口的范文斌有什么不一樣？”
綿綿張了張嘴，到喉嚨的話頓時哽住了。
“你放心吧，何家人不會有事的，我們找何家人，除了想知道范文斌的事，也是為了保護他們一家人。”
看著綿綿呆呆的樣子，戚玉衡笑彎了眉眼。
他那雙黑眸如星河閃爍，語氣也變得越發溫柔。
“太子哥哥知道你生性善良，又怎會忍心，利用你對付他們？朝廷也還沒有弱到，要犧牲普通百姓的程度，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首先利用的，也會是我們戚家。”
綿綿看著他，眼眸逐漸亮了起來。
她想起了前世。
右相一黨不敵左相，朝堂局勢一邊倒。
太子便迅速倒戈左相，就連太子妃也是左相選的，葉青兒那個所謂的福星。
因為他知道，如果他繼續抗衡，左相一定會想辦法將二皇子送回京，取締他這個太子。
她突然很想知道，在她的魂魄消散后，太子如果成功扳倒了左相，有沒有替她的外祖，母親和舅舅們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