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姑失態了。
她一把捏住荼茶肩膀，急急問道：“茶寶，你見過冬卵夏蟲嗎？是在誰的身上？”
力道有些大了，捏的荼茶不舒服。
她往后退了半步：“圣姑姨姨，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松松手茶寶疼。”
圣姑連忙松手，又給小崽揉揉：“抱歉，姨姨找了這蠱好多年，所以失態了。”
荼茶理解：“我一個小伙伴為救我中了這蠱，我聽說冬卵孵化成夏蟲，就活不了幾天了，所以我讓御醫想了個昏睡的法子，目前我的小伙伴昏睡不醒。”
她倒也不隱瞞，只是沒解釋邊野的身份。
圣姑皺眉：“用昏睡的法子續命，在南疆無此先例，我要親眼看看才能下定論。”
荼茶點頭：“改天我帶姨姨去看。”
圣姑自是同意：“冬卵夏蟲是很特殊的蠱，它曾是花苗阿娘的本命蠱，后來被男人辜負，那人不僅偷學蠱術，還偷了冬卵夏蟲，我找了很多年。”
荼茶恍然，原來吳侯確實無后，人家花苗都不跟他姓，還偷師又偷蠱。
小崽想了想說：“一個叫吳侯的方士要害我，在我身體里種蠱，小伙伴為了救我，主動把蠱吸入了自個體內。”
圣姑不解：“冬卵是蟲卵狀態，屬冬眠幼生期，孵化為夏蟲后，便是成蟲期，這個時期的蠱是不會鉆出體表，如何還能轉移？”
荼茶卻不答了，眨巴大眼睛，笑的軟萌無害的望著圣姑。
圣姑心頭一動，跟著也笑了。
藏秘密的小崽崽，跟藏骨頭的小狗崽一樣，可可愛愛！
她摸摸荼茶腦殼：“懂了，這是我倆的秘密是不是？”
荼茶說的時候，還特意看了皇帝一眼，又背著他。
小崽嘿嘿的笑。
圣姑莞爾，上手搓了搓她小臉，兩人心照不宣。
有共同的小秘密，一時間兩人關系都更親密了。
圣姑在附近隨手一抓，手上就是好幾只蟲子。
她將一直棲在小崽發包上，偽裝成粉花朵的花娘娘摘下來。
花娘娘一個猛撲，張開口器就咬住小蟲子。
小崽睜大了眼睛：“花娘娘什么都吃嗎？”
圣姑教她：“大部分蟲子都吃，平時不用喂它，把它放御花園里，自已會找食兒。”
她食指尖輕輕摸了摸花娘娘毛茸茸的肚囊：“你要出門，就把花娘娘放發髻上，遇到危險它會保護你的。”
這只花娘娘是桫欏來之前煉的，專挑性情溫和、長壽還漂亮，很適合送給荼茶。
花娘娘吃飽了，圣姑指尖一送，它爬回小崽發包上窩著，一動不動。
乍一看，確實像枚粉色的小釵。
圣姑：“它能活二十年，茶寶要好好對它哦。”
荼茶猛點頭：“嗯嗯，我會愛護它的，蠱術太神奇了。”
圣姑含笑，心里有些可惜，這是皇帝的崽，沒法拐回去，
不然，她會傾囊相授，和教桫欏一樣，日后兩人能成為南疆最耀眼的雙姝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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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白博雅回來了。
他面色凝重：“陛下，村子里十室十空，男女老少皆不見人影，唯有饑餓的牲畜在鬧騰。”
“另，飯桌上擺著碗筷，像是突然失蹤，沒有綁架、挾持的痕跡。”
聽聞這話，眾人表情都不好。
好端端的幾百號人，還能憑空消失不成？
皇帝皺眉：“全村都檢查過了？”
白博雅回：“全村臣都檢查過了，連祠堂都去看了。”
圣姑：“我阿方寨三百余口，也是這么消失的，至今都沒找著任何線索。”
突然——
“陛下！”一名御醫驚恐尖叫，手顫抖的指著背后。
眾人回頭，正正就見一群渾身濕漉漉的村民，行尸走肉般的圍攏過來。
不遠處的村口大水井里，接二連三的爬出面色青白，并覆有紫紅紋路的村民。
青天白日的，這場景也驚悚駭人得很。
鏗！
白博雅一拔馬背上的劍，立刻站到皇帝身前護駕。
他站好后，反應過來偏頭往后看了眼，挪了挪步子，擋在了荼茶面前。
皇帝不需要保護，還是我家小寶更脆皮。
皇帝都懶得說他了。
得怪病的村民越來越多，像厚厚的人墻，圍堵著步步逼近眾人。
皇帝：“臟血會傳染，先行進村避開，京兆尹的人馬很快會過來。”
眾人對峙著村民，皆拿披風裹住頭頸，警惕的緩步后退進村。
皇帝解下披風，將小崽嚴實的裹起來，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
他道：“小九忍耐一下，待在朕身邊。”
荼茶點了點頭。
她扭頭去看那些村民，在她的視野里，村民們眼神木訥，渾身都冒黑氣。
那些黑氣，她曾經在昭羲的龍玉上抓到過。
是臟東西！
另外，每個得怪病的村民頭頂，都有類似血條的東西，顯示為“污染度”。
這些村民，污染度全是100%。
“沒救了，”系統突然上線，機械音冷肅，“污染度100%，這些村民淪為了臟東西的傀儡。”
荼茶心頭一動：“哪種程度能救？怎么救？”
系統：“污染度不能高于20%能救，超過就救不了。”
它沒有回答怎么救，反而提醒荼茶：“寶寶，你還沒長大，長壽心法也沒練到大成，不要碰臟東西。”
頓了頓，它又說：“皇族對臟東西來說，就像是肉骨頭對大黃的吸引力。”
每次說到臟東西，系統都會提及《長壽心法》，荼茶心里有了猜測。
她凝重點頭：“知道了，我不碰它。”
同時，她小胳膊圈住皇帝脖子，在他耳邊小聲嘀咕：“父皇，要離得怪病的人遠遠的哦。”
皇帝只以為她害怕，拍拍后背安撫說：“嗯，有朕在小九別怕。”
話一落下，一聲慘叫傳來。
荼茶抖了下，扭頭看過去。
下刻，她眼瞳驟然緊縮——
一名村民像狗一樣四肢著地，飛撲過來，張嘴咬住了御醫小腿。
這像一個信號，所有的臟人怪物般嚎叫著，朝眾人撲咬撕打過來。
皇帝鳳眸冷凌：“殺了。”
他抬起手，指尖動了動。
唰唰唰。
隱在暗處的十人暗衛小隊，齊齊出現，護眾人身前，拔刀就殺。
噗嗤！
白博雅長劍一揮，砍掉那臟人的腦袋，再是一腳踹過去，將之踢飛十米遠。
他拎起被咬的御醫，飛快退回來。
暗衛補上去，護持著皇帝一行人進入祠堂。
眾人將朱紅大門關死，短暫的安全后，暗衛們重新隱匿起來。
白博雅拎著被咬御醫到圣姑面前：“會被傳染嗎？”
圣姑撕開御醫褲管，一見那咬傷就眉頭緊鎖。
荼茶從皇帝懷里滑下來，她看到那御醫頭頂多了污染條。
此時，污染已經漲到15%，隔一兩分鐘就漲一點。
圣姑：“忍著點。”
話罷，她手起刀落，直接削掉那塊被咬的皮肉。
御醫痛到慘叫，旁邊的人遞過來根木棒，御醫張嘴咬住。
圣姑袖子一抖，一條長的像蛞蝓的蠱蟲落到傷口上，在血肉里飛快游動起來。
荼茶站邊上看著，圣姑削掉那塊肉，污染度停頓，并迅速回退到5%。
在蠱蟲進入皮肉治療，污染度便下降至3%。
“我盡力了，”圣姑仔細洗干凈手，“他可能會被傳染，也可能不會，我不能保證。”
旁人不知，但荼茶卻看到污染條沒有根除，它只是暫時靜止了。
換句話說，如果沒有有效的手段，御醫最終還是會被傳染，變成外面那種臟人。
皇帝：“辛苦圣姑了，此事無論解決與否，朕都會和你們南疆和談。”
圣姑笑了笑：“那我就先謝謝陛下了。”
兩人說著話，白博雅和其他寨主們盯著窗外，沒人注意到荼茶。
小崽看看昏迷不醒的御醫，又看了看自已的小手。
3%的污染度，很低的數值了，她得試驗一下。
驀地，荼茶抓住御醫的手，運起《長壽心法》。
系統大驚：“寶寶！！！”
然，什么都晚了。
宛如初雪消融，3%的污染度，瞬息消解，御醫頭上的污染條消失。
荼茶治愈了御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