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恰相反，不能殺！殺了它，浩浩被借走的陽壽就跟著沒了，再也拿不回來。”陸非卻搖了搖頭。
“陸掌柜說得對，這時候萬萬不能沖動！孩子的陽壽都在那只鬼身上，如果殺了它，就等于殺了孩子。”向大師一臉后怕，幸好自己沒有貿然動手，先把陸非給請過來了。
不然，自己就算收了鏡子里的鬼，卻害死了孩子，如何負得起這個責任？
“那該怎么辦？”
羅興發夫妻倆六神無主。
陸非想了想，道：“我先想辦法和它談談，弄清它借壽的原因，盡量讓它還回來。因為鬼已經死了，活人的陽壽對鬼來其實是沒有用處的，它們要借也是借陰壽。”
他總感覺，這里面還有問題。
“向大師，等一下我拿走鏡子和那只鬼談判，你負責照看孩子，別讓孩子出事。”
“陸掌柜放心，老朽雖不會收邪物，但照顧一個中邪的孩子還是不成問題。”
向大師認真保證，見陸非很有主意，心中也跟著鎮定不少。
“羅先生，羅太太，孩子已被銅鏡影響很深，等下我拿走鏡子，他勢必會大哭大鬧。這種時候你們千萬不要心軟，要配合向大師，別讓孩子從臥室出來，明白嗎？”
陸非正色看著羅興發夫妻倆。
“明白，明白！”
夫妻倆十分配合。
叮囑完，陸非就從浩浩冰涼的小手里拿走銅鏡。
“我的我的！還給我！”
浩浩反應特別大，表情一下子變得兇惡起來，小臉冒起猙獰的青筋，朝著陸非拼命伸手。
那眼神格外怨毒可怕，絕對不是一個孩童能有的。
向大師連忙拿出一道黃符，默念口訣，貼在浩浩的額頭上。
浩浩臉上的青筋消散，身體軟了下來，委屈的淚水從發黑的雙眼里流出。
“爸爸，媽媽，我要鏡子，那我的鏡子......”
聲音和模樣極為可憐。
羅興發夫妻倆聽得心如刀割，但都咬著牙，聽從陸非的叮囑沒有亂動。
陸非拿著鏡子頭也不回地走出臥室，將門關上。
客廳里，只有他一人。
這時候他才拿起這只小銅鏡，認真打量。
銅鏡沉甸甸的很有分量，鏡面早就模糊了，泛著淡淡的黃銅色，隱約映出他的臉型輪廓，連五官都看不清。
多看幾眼，就會產生一種詭異錯覺。
鏡子里的人，真的是我嗎？
陸非心神穩定，將鏡子翻轉過來，背面雕刻著繁復的花紋。
因為時間久遠的緣故，花紋也被磨去了不少，陸非瞇著眼睛看了會，才認出是什么圖案。
五只蝙蝠張開翅膀連成一圈，中間是一個壽字。
五福捧壽紋！
這是一種民間廣為流傳的吉祥花紋，蝙蝠的蝠字與福同音，故而五蝙就是五福，象征多福多壽。
這種圖案沒毛病，古代許多衣服和裝飾品上都用過。
但問題是，那圍繞著壽字的五只蝙蝠不太對勁。
蝙蝠的眼睛泛著微微的紅光，嘴角的獠牙還探了出來，仔細看，還能發現蝙蝠嘴里藏著細小的血跡。
蝙蝠嗜血，兇相畢露，完全破壞了五福捧壽的吉利意境。
“這血跡應該是有人故意為之。”
陸非若有所思，心中有了一個猜測，但還需要接下來的行動驗證。
他左右看了看，找了一個物品支撐，把銅鏡放在餐桌上，正對著自己。
然后，拿出黑傘。
法力運轉，傘間輕輕點在鏡面上。
“通幽！”
陸非的大腦里，一張銅鏡不斷放大。
模糊而泛黃的鏡面，仿佛水波般泛起一圈圈漣漪。
那漣漪中。
一個老人若隱若現。
好像不是鬼？
陸非的神識努力靠近。
老人似乎察覺到什么，突然轉過身來，驚詫地看了一眼，對著陸非猛然一伸手。
鏡面被擋住了，陸非只能透過縫隙，看到老人穿著一雙很舊的黑布鞋。
而老人的身后，是一座老式瓦房和一片茂密的竹林。
再然后。
什么也看不到了，視野里漆黑一片。
陸非睜開眼睛，看著餐桌上的銅鏡，露出淡淡冷笑。
“果然，鏡子里不是鬼，而是一縷神魂！”
“我就說，一個鬼魂借人的陽壽做什么，原來借壽的另有其人！”
那人應該用了某種術法，將自己的一縷神魂投入鏡子當中，然后每天對著浩浩磕頭，借走浩浩的陽壽。
這鏡子有點意思，能容納人的神魂！
陸非找了一塊黑布把鏡子包起來。
忙完后，才注意到，臥室里浩浩的哭聲相當凄厲，簡直就像小鬼嚎叫。
聽得人心驚肉跳。
在陸非使用通幽探查銅鏡的時候，原本無力躺的浩浩突然彈跳起來，發瘋般朝著墻壁撞去。
幸好羅興發夫婦一直看著兒子，及時將他抱住了。
浩浩嚎叫著，在兩人的懷里瘋狂掙扎，狠狠一口咬住羅興發的手臂。
向大師連忙又在浩浩身上貼了兩道黃符，才勉強止住他瘋狂的動作。
羅興發用力將浩浩按在床上，他的手臂留下一道深深的牙印，鮮血都滲了出來。
“爸爸媽媽，我好痛啊，把鏡子還給我......”
“求求你們了，我好難受啊......”
浩浩沙啞的哭喊著，對著父母不停哀求。
羅興發背過臉去，不敢看兒子可憐的眼睛。他妻子更是淚流不止，雙手有了松動的跡象。
“陸掌柜到底什么時候好啊？孩子太受罪了......”
“羅先生，羅太太，一定要堅持住，這是為了孩子好......”向大師竭力的勸告。
好在這時，臥室的門打開了。
陸非站在門外。
浩浩立刻抬起頭，用無比怨恨的目光盯著陸非，喉嚨里發出蒼老的咆哮。
“還給我！還給我！”
剛才的可憐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陰森和兇狠，完全不像年幼的小孩。
那模樣，讓人毛骨悚然。
“陸掌柜，怎么樣？”
羅興發夫婦忐忑緊張地看著陸非。
“出來說。”
羅興發留下妻子照看兒子，和陸非走到客廳。
“這些話不能讓浩浩聽見，不然，鏡子那邊就知道了。”陸非小聲說道。
“陸掌柜，到底是什么情況？那個鬼，愿意把浩浩陽壽還回來嗎？”羅興發更加緊張了。
“借壽的不是鬼，而是人！”
陸非目光沉靜地看著他。
“羅先生，你老家那邊，有院子外面種著竹子的人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