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永軍走的那會兒，曹興全還真沒多想。
雖然從胡永軍口中聽說陳陽把胡永軍的妹夫送進去了，曹興全還以為陳陽是舉報了胡永軍的妹夫之類的。
小醫生知道一些上級醫生的內幕，舉報了領導，這種人本就在內部不怎么受待見。
現實社會，并沒有那么明確的黑白之分，大多數人其實考慮的都是自身利益，有些事并不看你做的是對還是錯，是黑還是白，一旦破壞了規矩，即便是白，照樣要被人孤立。
像這種舉報上級的事情，放在任何地方，那都是破壞潛規則的，沒有人會喜歡。
可現在看來，事情好像并不是曹主任猜測的那樣........
眼科這邊打電話找陳陽，也不是他猜測的那樣。
再回想剛才甘新平的語氣，曹興全是越想心中越慌。
“曾主任也認識陳陽？”
曾延東后來說的患者的情況，曹興全是一句都沒聽進去，就聽了個大概，他就知道他拿不下來。
“前幾天在急診科見過一次。”
曾延東道：“甘主任對陳陽是很器重的。”
說著話，兩個人已經進了病房，不過曹興全這會兒哪還有什么心情看患者。
“曾主任。”
患者的妻子急忙站起身向曾延東打招呼。
“這位是中醫科的曹主任，曹主任過來了解一下情況，然后準備后續的治療。”曾延東給患者的愛人介紹道。
“曹主任。”
患者的愛人急忙向曹興全打招呼。
她記得上次在急診科去的只是兩個年輕醫生，這次人家竟然來了一位主任。
“曹主任，麻煩您了。”
患者的愛人眼中帶著期盼。
這兩天在眼科住院，患者的愛人也更加清楚了丈夫的情況。
都說金眼科，銀牙科，眼科這邊的患者，動輒花費都在數萬塊起步，隨隨便便一個手術，那都能讓人揪心。
現在患者和患者的愛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中醫這邊，希望中醫能有效果。
“咳咳......”
曹興全一陣咳嗽：“不用客氣，我先看看情況。”
眼球和視神經挫傷，動眼神經損傷.........
曹興全心中那是相當的懵逼，這種情況，中醫怎么治療？
這種患者，陳陽是怎么說服甘新平，讓甘新平同意接受中醫治療的？
看著患者家屬的眼神，曹主任都不好意思告訴患者家屬，這個他不會啊。
這道題太難了，曹主任表示自己不會做，根本做不出來。
“患者是前天做的手術........”
曾延東讓護士把紗布揭開，一邊帶著曹興全檢查，一邊在邊上給曹興全說著：“根據之前指定的反感，我們只是處理了患者眼眶的骨折，至于其他的部分暫時都沒有處理........”
曹興全心中吶喊：“你們倒是處理呀。”
“嗯。”
曹興全點著頭，卻不能說出來，只是煞有其事的看了一下。
“行，我已經了解過了。”
曹興全硬著頭皮和患者家屬說了兩句話，然后和曾延東一起出了病房。
“曹主任，什么時候治療？”曾延東笑著問曹興全。
剛才曾延東就看出來了，曹興全是完全硬撐著，不像人家陳陽。雖然曾延東并沒有親眼見過陳陽的水平，可會診的時候，陳陽的說法最起碼是能站得住腳的。
患者雖然屬于眼球和視神經損傷，但是損傷程度并不算嚴重，經脈并沒有斷，這種情況下，是可以通過一些方法幫助患者恢復的。
陳陽說的外敷內服以及針灸配合治療的方法，是站得住腳的，不像曹興全，一句話都沒說，只是敷衍的應付著。
從兩個人的態度就能看出，兩個人的水平高下立判。
這會兒曾延東也有點調侃曹興全的意思。
在醫院，菜就是原罪，水平差就是原罪。
特別是同級別，菜鳥那邊是鄙視鏈的最低端。
“剛才小陳在忙，我就過來看看。”
曹興全干笑道：“小陳是別的醫院來的進修生，我之前還真沒想到他竟然擅長眼科。”
說這個話的時候，曹興全都覺得自己臉燒。
怪不得剛才甘新平說他不行，他剛才還有點不服氣，這會兒是真的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
一時間，曹興全都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你說你急乎乎的干什么？
稍微等一等，也不至于遇到這種尷尬。
別人那都是急著進步，急著爭好事，他倒好，急乎乎的跑過來惹人笑。
“什么玩意？”
柴光明的辦公室，甘新平正在吐槽：“大家這么忙，他跑歸來添什么亂？”
患者在眼科，按說甘新平這位急診科主任是沒必要來的，不過甘新平比較關心陳陽的治療，特意打了招呼，說治療的時候讓通知一下他。
結果甘新平來了，陳陽卻沒來，來了一個曹興全。
“進修生嘛，在科室肯定不怎么受器重。”柴光明笑著道。
“所以打電話的時候特意說了讓小陳過來，真是聽不懂人話。”甘新平沒好氣的道。
曹興全剛剛走到柴光明的辦公室門口，就聽到里面的吐槽聲，一時間站在門口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曾主任，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順便看看小陳忙完了嗎。”
曹興全給曾延東打了聲招呼，門也不進了，轉身就走。
原本曹興全還想著過來應付兩句呢，可聽著甘新平的吐槽，他是應付也不想應付了，進去無非也就是自取其辱。
“曹主任慢走。”
曾延東笑了笑，目送著曹興全遠去，這才笑著推門而入。
辦公室的門是半掩著的，要不然曹興全也聽不到甘新平的吐槽。
“曹主任呢？”
柴光明問。
“走了。”
曾延東笑著道：“完全摸不著頭緒，不走還等著干什么？”
“浪費時間。”
甘新平道：“再給中醫科打個電話，讓小陳速度來。”
“甘主任，您這不是讓陳醫生難做嗎？”曾延東笑著道。
剛才曹興全明顯有點下不來臺，這要是再給中醫科打電話，那不是把曹興全的面子扔在地上踩？
那曹興全不針對陳陽？
陳陽畢竟只是進修生。
“中醫科待不成，可以去我們急診科。”甘新平淡淡的道，以陳陽的水平，沒必要非在中醫科不是？
他是巴不得陳陽去他們急診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