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這般，兄長意下如何？”
“這這這……這不是與民爭利嗎！丁巡撫，周大人等一眾大人，只怕不會答應。”
半晌，陸子云直呼見了鬼。
這種刁鉆的辦法，虧葉凌想得出來。
葉凌淡笑道：“敢問兄長，除此之外，還有其他辦法充盈府庫，籌措大軍所需的錢糧與朝廷賦稅嗎？”
陸子云臉色黯淡。
要是有。
他又何至于急匆匆跑來找葉凌想辦法。
三分之一的州府淪陷于敵手，剩余州府朝不保夕，誰家的日子都不好過。
陸子云想從別的州府借一些糧草應付差事，只怕是都無可借。
“啟明，此事容我思量思量，距離吏部任命到來還有一段日子，你千萬不要將此事傳揚出去。”
陸子云思慮再三，終究難下決心。
一邊是文人的臉面，一邊是實際利益。
兩相比較，難以取舍啊。
暫將自己的事情拋在一邊，陸子云轉而問起葉凌接下來打算如何整軍備戰。
升了通判，陸子云將負責北府兵的部分糧草軍需。
為什么說部分。
因為葉凌有權帶領兵馬駐扎任何一地。
在此之前。
葉凌官階是四品宣威將軍，職事為常平府兵馬指揮使。
前者是品級，后者是實權。
相當于后世的軍銜和職務。
品級不升，縱然葉凌統領十萬大軍，見了二品，三品閑職武將也要主動跪拜。
眼下。
葉凌依舊是四品將軍，職事卻從管轄常平府一地軍務，變成了統轄全省軍務。
官小權大看似風光。
實際完全不是這么回事。
統轄全省兵馬不假。
至于各地州府縣道會不會配合你出兵，就要看當地正堂官的意思了。
正堂官不放人。
葉凌哪怕親自去要，人家也不會給你面子。
再次回到品級與職權上面。
某某道行軍總管，確實稱得上是武將里的封疆大吏。
但是和巡撫這類固定官職不同。
巡撫屬于正式官職，行軍總管屬于臨時職事。
有戰亂，朝廷才會臨時任命行軍總管。
一旦戰事結束。
葉凌的行軍總管也會跟著卸任。
“陛下給我如此之多的榮譽，小弟自然是盡快尋找戰機，再打幾次勝仗，否則，陛下不滿，就連諸位大人也要對我心存忌憚。”
陸子云心情糟糕，葉凌的好心情同樣所剩無幾。
除了秦豐州一番解釋，他又和麾下智囊董翰杰說起此事。
得到的結論。
朝廷打著一手一箭三雕的主意。
分別用管轄一省軍務的行軍總管，名震天下的北府兵頭銜，獎勵安撫葉凌和他的兵馬。
名分給得高高，實際好處一文沒有。
不升品級，不賞銀兩。
一點實際獎賞不給，又能得到葉凌所部的賣命效忠。
第二箭射的是丁隆，周沖，秦豐州這些地方大員。
抬高葉凌的身份，故意制造文武不和，能起到制衡當地文臣，避免這些人勾結在一起，尾大不掉的局面。
至于第三箭，則是留給朝廷自己的。
一旦葉凌作戰不利，投降賊兵，朝廷臉面不會受過大的影響。
臨時委任的行軍總管，并非是朝堂重臣。
小人物投降，戰敗帶來的風險，遠比不上一二品武將投敵帶來的副作用大。
“啟明能這么想，為兄甚是高興，說明你成熟了，能夠看懂朝廷和陛下用意。”
見葉凌道出朝廷破格恩賜的目的，陸子云很是欣慰。
“宦海沉浮，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小弟不敢不查啊。”
葉凌唏噓說道。
“接下來，小弟將重點訓練騎兵，率軍奪回幾座重要的城池，通過以戰代練等方式，讓這支騎兵盡快形成戰力，保證這些富庶城池的商賈往來，先把錢糧問題解決，兄長這邊才能有所作為。”
“嗯，此話有理。”
陸子云微微點頭。
商路不通，即便對富商敲骨吸髓，人家也拿不出多少銀子。
可要是商路通了。
這群人繼續哭窮，就別怪陸子云和葉凌斷了他們的財路。
留在營中吃過午飯，陸子云心滿意足返回定遠縣。
到了宣旨太監返京這一天，葉凌奉上八千兩銀票。
收了錢，宣旨太監對葉凌贊不絕口，直夸葉凌知冷知熱。
又用一副頤指氣使的語氣，奚落某些當地文官空活一把年紀，連最基本的做人禮儀都不懂。
喝令秦豐州，盡快給葉凌修建新軍總管行營。
行軍總管的軍事權力覆蓋整個北境，理論上擁有開府建牙的資格，任命行軍總管府屬官。
包括判官，參軍，糧官等一系列下屬官吏。
和葉凌一樣，這些的官吏也是臨時性質。
不入吏部官員花名冊，只在兵部臨時登記。
升官意味著發財，更是光耀門楣的頭等大事。
第一件事，還是他娘的祭祖。
兩天后。
葉凌帶領購買了大量祭祖之物，帶領親兵浩浩蕩蕩返回葉家莊。
在葉凌的資助下，葉家祠堂面貌一新。
面積整整大了數倍。
距離祠堂不遠的空地，也跟著拔地而起一所學堂。
葉氏一族適齡兒童，全都可以免費就讀族學。
一切花銷皆有族中承擔。
祭祖儀式從早晨，一直持續到傍晚。
熱鬧程度比起上次，絕對是有過之無不及。
當地鄉紳悉數到場祝賀。
暫居定遠縣，常平府外地紳士，富戶要么是親自過來，要么派人觀禮，送上厚禮。
一場熱鬧祭祖活動。
葉凌和葉氏一族，共獲得各項禮金三萬二千兩。
“娘子，這要是每次朝廷封賞，咱們葉家開一次祠堂，祭一次祖宗，銀子不得源源不斷地往這里流。”
“官人真能玩笑，富賈巨商又不傻子，這次朝廷封官人為北境道行軍總管，他們才會慷慨解囊送上厚禮，這不過這樣的好事，可能也就這一次了，除非官人官升一品，成為三品武將，或許還能得一份厚禮。”
葉家老宅，聽得葉凌想要靠著祭祖夸官斂財，林薇笑得前仰后合。
懷有身孕的蘇瀾也覺得葉凌想入非非。
“夫人，工匠們已經到了。”
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
隨著葉凌步步高升，官職從都尉變成四品將軍，林薇便開始操辦葉家的官宦派頭，雇傭丫鬟，仆人，又分別為老宅，新宅找了兩名管家。
“二夫人懷有身孕，這些匠人改換門庭的時候一定要小聲干活，驚了二夫人，哼！”
林薇俏臉陰沉，嚇得管家滿頭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