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她們的腳步聲在相對安靜的區域顯得格外清晰。
幾個靠在冰冷墻壁上閉目養神的人聞聲抬起眼皮，隨意看了兩眼后又垂下眼睛。
終于，在靠近一個巨大的、被金屬網覆蓋的通風口附近，她們看到了要找的人。
王志豪靠坐在冰冷的墻邊，那條空蕩蕩的袖管被塞在同樣灰色的毯子下，只露出一個干癟的輪廓。
他比之前看起來更清瘦了，臉頰深陷，眼窩發青，但眼神依舊銳利，像鷹隼般掃視著走近的人。
陳英帶著王晨、王明、王遠三個孩子在縫補一床厚實的大被子。
“王叔！英姐！”
衛珊兒壓低了聲音，帶著明顯的欣喜快步上前。
聽到熟悉的聲音，王志豪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
陳英更是直接站了起來，臉上瞬間迸發出光彩，
“珊兒！王婆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激動，但立刻意識到環境，趕緊壓低了音量，
“你們怎么來這里了？”
衛珊兒握住陳英的手，低聲道，
“我和婆婆進來看看你們，鄒隊和凌霄、魏清他們都很擔心你們，但我們的人之前被攔住了，根本進不來，也不知道里面的具體情況，你們怎么樣？王叔怎么臉色這么不好？”
“我沒什么事，就是受了風寒，有些發燒而已。”
王志豪嘆了口氣，眼神復雜地看向王翠芬和衛珊兒，
“你們膽子也太大了！”
他謹慎地看了看四周，更壓低聲音，
“表面上看著有吃有喝，但是背地里在打什么主意根本不清楚，你們還是快點出去吧，不用擔心我們，我們一家子已經受你們太多恩惠了，不能一直拖累你們啊。”
“王叔，你這是說哪里的話，我和你們一起逃出來，經歷過生死考驗，應該是并肩作戰，怎么能算是拖累了？”
衛珊兒在王志豪身邊蹲下，自然地伸出手覆上王志豪的額頭，手心泛起微弱的綠光，柔和的治愈能量緩緩渡過去，王志豪緊皺的眉頭立刻舒展了一些。
他警惕的眉眼也松懈了不少，眸光閃爍，陳英都有些無奈地捂著額頭。
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了，還是最近經歷的打擊太大，她一生剛強的公爹最近變得十分感性，她常常能在半夜看見王志豪背著他們偷偷抹淚。
她畢竟只是兒媳不是親女兒，看見王志豪這副樣子又不好多勸。
王翠芬看著王志豪這副樣子，立刻打斷施法，
“別瞎想了，我們也察覺到了這里有些不對勁，才進來探探怎么回事，現在也出不去了，你們有什么消息沒有？”
提起正事，王志豪立刻收起淚光，又恢復成往日那副頑固老頭樣子，他和陳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王志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聲音壓得幾乎只剩氣聲：
“翠芬妹子，這件事情還要從我們剛剛進避難所說起。
起初，我們和其他人一樣，覺得這里有吃有喝有熱乎地方，我們心里也踏實了不少，還覺得官方到底靠得住。
但沒過幾天，事情就開始不對勁了。”
陳英接過話頭，聲音同樣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后怕，
“一隊、二隊、三隊的人，帶著幾個看上去一臉文質彬彬的人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開始在營地里挑人。”
她下意識地將王晨往身邊攏了攏，仿佛要把他藏起來。
“他們表面上說的是什么惠民計劃，打著為異能者家屬服務的旗號。
說是因為異能者保護了基地，做出貢獻，所以他們的家屬可以優先享受輔助覺醒實驗。”
王志豪冷哼一聲，帶著嘲諷，
“聽起來多好？普通人能有機會覺醒異能，在末世里就是多一條命！而且他們還承諾，無論成功與否，參與實驗的家屬都能得到額外的物資補貼，甚至之后還能搬進條件更好的區域。”
“對，”
陳英點頭，眉頭緊鎖，
“他們也找上過我們，一個自稱是二隊后勤主管，身邊跟著個沒見過的男人，找到我說是公爹符合什么要求，可以幫助他覺醒異能。”
她指了指王志豪。
“我當時心里就咯噔一下。”
王志豪的眼神銳利起來，
“珊兒，翠芬妹子，你們想想，我這把老骨頭，還斷了一條胳膊，風燭殘年了。
他們放著身強力壯、潛力無限的年輕人不找，”
他目光落在王晨身上，
“尤其是我這大孫子王晨，才十來歲，身體底子好，腦子也活絡，要真有什么輔助覺醒，他才是最佳人選吧？他們卻偏偏舍近求遠，點名要我一個殘廢老頭去？”
王翠芬和衛珊兒心里同時一凜。
“那些人說話和氣得很，把實驗說得天花亂墜，什么低風險，高回報，為人類的未來做貢獻，還說這是基地對有功之臣家屬的特殊關懷。”
陳英回憶著，臉上帶著厭惡，
“但我公爹當即就拒絕了，說自己年紀大了，身體又殘，經不起折騰，怕是浪費了他們的寶貴資源。”
“我當時話是軟著說的，可態度很硬。”
王志豪接口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那兩人臉色當時就有點不好看，那個生臉男人還勸了幾句，說什么年齡不是問題，意志力更重要，那個二隊的則半是勸半是威脅地說，這可是難得的機會，拒絕了以后可能就沒有了，而且……暗示可能會影響我家在營地里的待遇。”
“我們觀察過那些答應去的人，”
陳英的聲音更低了些，帶著一絲寒意，
“大部分都是跟我們處境差不多的普通人，家里有親人是異能者，但自身條件一般，甚至有些身體狀況明顯不太好的老人或者生了病的。
他們被帶走后，確實有一兩天沒見人，等再出現時，要么被轉移到所謂的優待區，要么就是神情恍惚地回到普通區，但身邊跟著巡邏隊員，明里暗里看著。
旁人問起實驗怎么樣、覺醒了什么異能沒有，那些人要么閉口不談，被問急了就說失敗了、就是檢查身體，眼神躲閃，嘴里翻來覆去就是感謝官方給機會、實驗很安全這類套話。
明顯是被封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