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離目光閃爍。
說是建議，其實她就是覺得劉長春還有東西。
雖然可能不久后姜離就會離開這里，可目前為止，無論是劉長春的練兵方法方式還是思想指導工作，都讓姜離打開了新世界大門。
她曾夜里輾轉反側想要更加精進，可總是覺得已無法做到最好，于是這才稟告云歌，想要徹底榨干劉長春的存貨。
劉長春開口道，“那屬下就斗膽說上一說？”
“說！快說！”
云歌趕緊催促道，而一旁的姜離已經正襟危坐，拿起了毛筆…
“屬下覺得，軍中練兵…”
劉長春開始滔滔不絕講解起了自己的見解。
他結合了現代軍營之中的體能訓練方式，提出了能夠最大激發個人戰斗力的訓練方法，明確了軍中科學的訓練時間，還囊括科學飲食…
不僅如此，就連軍中士卒的內務劉長春都制定了行為規范。
“等等！”
姜離打斷劉長春，開口問道，“這內務與提升軍隊戰斗力有什么關系？”
哪怕云歌軍中內務都是一團糟。
本就是古代，再加上一群糙漢子訓練完一天，大汗淋漓，幾乎都不怎么注重個人衛生。
有戰斗力就行了，誰還管干凈不干凈？
甚至，劉長春還在食堂見過連飯盆都不清洗的！
當然，他自己所在的小隊沒有這方面的陋習，他以身作則，整個小隊都向他看齊，哪怕不解，可身份輩分擺在這，眾人也說什么。
久而久之，眾人也就習慣了。
劉長春笑了笑，開口解釋道，“軍中內務能讓軍中士卒培養紀律意識，提升執行力，也能在集體生活中保障衛生安全、減少隱患，擁有更好的精神面貌。”
“這…”
聽言，姜離和云歌對視一眼。
不明覺厲。
“可，什么是精神面貌？”
“……”
劉長春簡單解釋了一下，二人恍然大悟，隨后便是一副求知若渴的樣子看著劉長春。
“劉隊長請接著說…”
接下來，劉長春便說起了軍中發展方向，兵種之間的協同作戰等等…
他隊中便是準備采用這種方式，不同于現代的“三三小隊制度”，如今軍中一伍有五人，劉長春取名五五制。
這種方式更適合這個朝代，五人一個戰斗小組，伍長負責指揮，一人進攻，一人防御，一人支援，一人策應。
五人之間相互協同作戰，一個戰斗小組的價值發揮到最大，甚至最后還能演變成特戰小組，著重培養，去執行一些特殊任務…
劉長春口若懸河，不知不覺中已經講了幾個時辰。
云歌和姜離靜靜聽著，時而皺眉，時而豁然開朗。
原本姜離還要插嘴，可最后只剩下了埋頭苦記。
杯里的茶一杯接著一杯，終于，劉長春停下了嘴。
“將軍，姜先生覺得我這些建議行不行？”
“行！太行了！”
云歌一拍大腿，她聽懂了不少，沒聽懂的也不少，可不慌，還有姜先生在，通過姜先生的行為舉止，她就知道劉長春有大才！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云歌激動地站起身，“我原本以為長春武力過人，現如今一看卻是文韜武略樣樣精通！長春，讀過書？”
劉長春拱手，“鄙人不才，正是劉家村唯一童生！”
姜離；“……”
她知道童生，可問題是童生什么時候有這個含金量了？
站起身，姜離行了一禮，道，“劉隊長之大才，我是佩服的，可熟讀四書五經，倒背如流？”
“這…”
劉長春撓了撓頭，尷尬地笑了笑，“不曾讀過…”
四書五經他連完整的名字都不知道，還說什么倒背如流。
“哦？那劉隊長平時都讀什么書？”姜離又開口問道，她只是想從劉長春讀過的書中借鑒一番。
“我…讀春秋的…”
“那春秋左傳，莊公十年中有一典故，講的是平民曹劌主動求見魯莊公，反駁莊公“靠衣食賞賜、神靈保佑就能獲勝”的想法，提出“取信于民”…”
“打住！先生打住！”
劉長春連忙道，“我讀的也不是這個春秋...”
姜離眉頭皺起，“那劉隊長讀的是什么春秋？”
“這…”
劉長春神色有些尷尬，“我讀的春秋…里面講的都是閨房之事…”
“閨房之事？”
“噗嗤！”
姜離還沒反應時，云歌一口茶水噴了出來哈哈大笑。
“這不就是禁書嗎！”
云歌笑得前仰后合，身在軍中和一群男的在一起久了，她對這方面也沒有什么避諱。
反而更覺得劉長春有趣。
不僅武力值離譜，說話還好聽！
聽云歌這么一說，姜離反應過來，胸脯起伏，雪白的脖頸都蒙了一層紅霧，惡狠狠地白了劉長春一眼，“劉隊長豈不是拿我取樂！”
“先生。”
不等劉長春開口，云歌趕緊道，“何必糾結這個，也不必考究劉隊長了，能說出這樣的軍中要領，已經足夠說明長春大才。”
姜離氣鼓鼓坐下，她自然明白，先前提出左傳典故也不過是想要聽聽劉長春的見解。
可誰知，劉長春居然調戲她！
“時候已經不早了，劉隊長去歇息吧。”
“謝將軍，屬下告退。”
得令，劉長春趕緊離開。
見劉長春徹底走遠之后，云歌對姜離說道，“依先生之見，我軍中要立刻采用長春練兵之法嗎？”
一談到正事，姜離收斂心中不快，想了想道，“全軍推廣為時過早，不如，先在一營。”
想法是一回事，實踐又是一回事，而結果是最終目的。
云歌點點頭，“極好，那便從步卒一營開始吧。”
……
孫旭最近的心情極好。
這古怪的練兵之法雖然一開始他不適應，不理解，可只是短短十多天，他就服了，真服了！
“將軍，你看我的兵！”孫旭在云歌，姜離一眾校尉面前炫耀道。
“就那一條小小的內務條例之下，我這些兵協調性，紀律性不知道強了多少倍，就連列軍陣都比以前快了不少！”
“現如今這些家伙不僅看起來舒服多了，關鍵我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云歌和姜離看著一個個挺拔干凈的士卒對視一眼，眼帶驚嘆。
孫旭不知道，二人卻是明白，這便是劉長春說的精氣神！
往這一站，讓人一看，那便是悍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