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眼底滿是不可思議，父親已經好多年沒有主動這樣提媽媽了。
“你真的喜歡林禾嗎？”
初一回問。
三個孩子對父親沒有太多的依賴，十天半個月見一面可以，三五個月見一面也行，哪怕是一年到頭才見一面，還是無所謂。
在學校的時候，經常有會有歌頌父愛母愛的文章，什么父愛如山，母愛如水等等，這些初一沒什么感覺。
她習慣了一家人不在一起，習慣了父親不在身邊，有事和管家溝通的情況。
所以她養成了除了要錢，其他的事情都自己解決。
當然，過去的初一處理問題，多數也是在用錢解決。
什么父女談心那些，是從來沒有過的。
初一有所感覺，最近家里的氛圍變了，家里的人也變了，變化最大的甚至不是經歷了那么多的她，而是父親。
以前的父親整日說不上一句話，很多時候，態度是用眼神表現出來的。
臉上幾乎沒有笑模樣，陰郁的神情從未出現過松弛感，整個家都被籠罩在陰云下黯淡無光。
她不愛回蔣宅，更愿意在外頭住，能在蔣宅長居，是初一覺得做不到的事。
那時哪能想到未來的今天，會住的那么安逸呢。
是林禾出現后，一切不同的。
家里居然出現了歡聲笑語，這是她過去打死想不到的可能。
所以初一也做了過去打死不會做的事。
她敞開心扉地認真想和父親說說心里話，也問出了藏在心里最深處的話。
“我愛你的媽媽。”
蔣嶠如此回答。
初一沒有聽出里面的畫外音，她心沉了沉，果然父親對林禾沒表現的那樣！
她不死心問道：“沒有愛，也是有點喜歡的吧？”
家里這樣就很好了，不要再變了，初一很肯定，如果林禾離開了，家里會立刻恢復過去冷冰冰的樣子。
媽媽很好，林禾也很好，但媽媽已經不在了。
是她自私，初一更希望還在的人都好好的。
見父親沒說話，初一不知該繼續追問，還是當成默認喜歡。
她低低頭蔫蔫地說道：“我覺得林禾很像媽媽。”
初一沒有撒謊，她很多時候都從林禾身上感受到有媽媽的感覺，明明對方比她大不了幾歲，但事實就是這樣。
而有了林禾這個“媽媽”，初一才感受到了爸爸。
以前的父親就只是父親，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尊敬稱呼。
搬回家后，很多東西都在變，包括對父親的感情，也感受到父愛如山這個詞含金量的上升。
初一以為自己說這些父親會生氣，結果她發現父親表情反倒松了松，看向她的目光中帶著……欣慰？
在欣慰什么？
“回屋吧，早點休息。”
初一嘴巴張張還想說什么，最后沒說出來，嗯了一聲離開了書房。
路過樓梯，在走廊的窗口，她看到了蔣安站在那里。
初一沒有掩蓋腳步聲走過去。
蔣安肯定聽到了，但他沒有回頭。
“喂。”
初一不客氣地喚了聲。
蔣安猜初一心情應該很好，不然自己故意不回身的行為，就該氣呼呼跑掉了。
“那個采訪、謝了啊。”
初一決定還是要當面謝一下。
“我看到有人爆你的料了，我這邊有人，要不要幫你處理一下。”
初一語氣硬邦邦的，這么多年頭一次主動提出要給蔣安幫忙，堪比天上下紅雨的程度。
在蔣安接受媒體采訪，蔣氏集團太子的身份曝光后，網上的知情人也多了。
很多人曬了蔣安的畢業照，大家提起蔣嶠時用詞雖然不同，但意思大差不差——那是個極為優秀的人！
還有一個比較相同且頻繁的詞：沉默寡言。
從上學開始，蔣安獨來獨往是常態，他沒有特別親近的同學。
蔣安優秀這點表現在各處，他的學習成績在校內沒有拿過第二，高中直接保送，中學時期參加世界級數學競賽，帶領同學們拿了金牌……
優秀的事情太多根本說不完，所有人不是信口雌黃，全拿得出證據。
比如獲獎合照，公示墻名單，新聞報道等等……
初期爆料比較可靠，到后面就越來越爛俗了。
有的人給蔣安加了段刻苦銘心初戀愛情故事，什么女友車禍去世，單身至今懷念。
還有少年時期研發出某某專利，造福全人類。
……
什么香的臭的都開始往蔣安身上扯，好比網上總有人說魯迅先生曾說過，后面再搭配段心靈雞湯那些。
不少人跟著轉載收藏。
實際上呢，魯迅先生根本沒說過！此事適用于各位名人。
不光如此，網上還有人建立了蔣安后援會，開始正兒八經給蔣安“出圖”了。
蔣安參加采訪時的截圖，粉絲給蔣安加個濾鏡，各種可愛卡通小表情……
初一看到都驚了，不知道的還以為蔣安要出道呢！
如果是韓郇，他會很需要這些，但蔣安不需要，這些東西甚至以后可能會成為隱患。
“狙擊”韓郇后，初一對網絡這把雙刃劍認知更清晰了。
她這話也是在提醒蔣安，他不要覺得是無所謂的事情，這都是弊端！
指不定什么時候扯了下后腿。
初一知道蔣安能夠聽出自己話里暗藏的意思，對方大概會拒絕自己的幫忙，沒關系，自己提醒到位就行了。
“好，謝謝。”
初一說完這些沒過三秒，蔣安就點頭答應了。
這么干脆？！
要知道過去兩人針鋒相對的時候，蔣安絲毫沒有當哥哥的自覺，他雖然不主動挑釁，但對初一的話是一句不讓的。
初一甚至做好了自己這般軟了態度，對方還是會臭臉的準備。
結果……
今天晚上怎么了，父親和蔣安都……
好像所有人身上的硬刺，都軟下來了。
*
房間內，
十五雙手抱臂梗著脖子嚷嚷道：“憑什么，我又沒答應！我不！”
初一拿起一旁掛著的拳擊手套，砸過去道：“你必須發！你以為這里頭沒你的事嗎？”
“有我什么事？”
十五話里滿是不服氣，對闖進自己臥房且相當粗魯的初一撇撇嘴巴。
“自己看。”
初一冷哼，把手機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