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復完,姜妍才意識到不對。
他怎么知道自己回來了?
而且,一整天她都在裝沒看到信息不回他,現(xiàn)在回了,那不就太刻意了嗎?
果然,對方很快發(fā)來一句,【不裝沒看到了?】
姜妍無措,想了想又扯謊,【沒有,我是真沒看到。】
【明天下班把時間留給我,談談】
姜妍捏著手機,心口砰砰亂跳,【好】
這天上級領導來檢查,每到此刻都是全體醫(yī)護人員的噩夢。
領導才不管你工作多忙,他們只顧著自己耍官威。
為了應付領導,各位科室的護士醫(yī)生臉上都掛著標準八顆牙齒的假笑。
笑了一上午的姜妍臉都僵了。
同科室小王跟她抱怨,“姜姐,你說這群領導是不是有病,平時辦公室坐久了,沒事出來查什么。”
“咱們是醫(yī)生,又不是賠笑的。”
私立醫(yī)院和公立醫(yī)院比拼的就是服務和環(huán)境,所以嘉禾醫(yī)院的領導,時不時就會下來檢查,稍有不滿就扣錢。
忙了一上午,這會子沒了人,姜妍終于有喘息空間,“誰說不是,咱們醫(yī)生其實和服務行業(yè)沒兩樣。”
小王滑動著椅子過來,“欸這次領導下來是不是跟提拔副主任醫(yī)師有關?姜姐,我猜這次一定有你。”
姜妍也希望自己能選上,畢竟自己年紀在這,而且提拔了副主任醫(yī)師不僅賺錢多,也不用再值班了。
她現(xiàn)在想買房,當然希望自己多賺點。
正說著,門響了,姜妍一抬眼科主任帶著大眼鏡,悄無聲息,跟鬼似的出現(xiàn)在門口。
姜妍嚇了一跳,好似說悄悄話被老師抓包的學生。
科主任抬了下眼鏡,冷臉,“聽聽,聽聽,這說的是什么話,你們是醫(yī)生,救死扶傷,怎么能想著賺錢呢?”
“想發(fā)財,趕緊辭職,外面大把賺錢的買賣等著你們。”
“姜妍,我知道你最近忙著談戀愛,但作為醫(yī)生。”
“應該以工作為主。”
“應該以工作為主。”
姜妍和小王兩人異口同聲說出。
科主任點點頭,“知道就好,下不為例!”
說完走了。
待人一走,小王做了個嘔吐的表情,壓低聲音說,“姜姐,她罵就由她去,咱們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當醫(yī)生不能想著賺錢,誰規(guī)定的?醫(yī)生就不是人了?我的天,想升個副主任醫(yī)師就是貪財了?說得那么嚴重,咱們又不是貪污受賄。”
“姜姐,你可別聽她的辭職,咱們醫(yī)院醫(yī)生名額滿了,我聽說主任現(xiàn)在正在為她剛畢業(yè)的侄女找工作呢,她一準是想擠走咱們,好給她侄女騰地方。”
這個說法姜妍也聽過。
“放心,我是個滾刀肉,才不會主動辭職了。”
嘉禾醫(yī)院有規(guī)定,不會隨意開出無重大錯誤的醫(yī)生,所以只要她這輩子不挪窩,這就是她的鐵飯碗。
下午到了下班時候,姜妍又接了幾個加急的病患,愣是多加班了兩個小時才下班。
她收拾好包,換下白大褂,著急忙慌往外去。
遇到科主任,看到姜妍,她喊了一聲。
姜妍一面往外跑,一面說,“主任今天小王值班,有什么您跟她說吧。”
科主任臉色陰沉,對一旁小護士揶揄,“一下班就跑這么快,讓她加點班跟受多大委屈似的。”
她有意無意開始散播造謠姜妍偷奸耍滑,好吃懶做的做派。
“上午領導來檢查完,我去巡查,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小護士們豎起耳朵聽著。
科主任冷哼一聲,“她正引誘小王說閑話呢,那么多病患放著在外面不叫號,她還在里面聊天!”
姜妍跑到門口,已經氣喘吁吁。
看了眼手表,六點三十,她整整加班兩個半小時,賀啟山約她見面,估計等不及已經走了吧。
“滴滴”
一輛熟悉的大眾停在面前,車窗緩緩下降,露出了那張冷淡硬朗的臉。
賀啟山沖身側副駕抬了抬下巴,“愣著做什么,上車。”
上車后,姜妍有些愧疚,想解釋,賀啟山淡淡開口,“加班了吧,看你們醫(yī)院今天病號不少。”
姜妍意外,他竟然知道。
垂著頭點了點,“嗯,不好意思讓你久等,這樣,我請你吃飯吧。”
“只是吃飯嗎?”
他轉頭看了她一眼,濃深的眼底漆黑。
姜妍抿了抿唇,手指不覺蜷縮了起來。
車停到一家家常菜館,賀啟山下車,沒喊她,姜妍趕忙跟上。
吃飯時,賀啟山讓她點菜,整個過程兩雙寒星般的眸子一直盯著姜妍,似乎想說什么,卻又沒說。
咽下口中的杭椒牛柳,姜妍被他看得發(fā)毛,忐忑開口,“賀啟山,我有話想跟你說……”
“口感怎么樣?”
賀啟山突然開口,打斷了她。
姜妍眨了眨眼,沒聽明白,“是,是這道菜的口味嗎?還……”
“我這道菜的口味。”
賀啟山似知道她今晚要說什么似的,就不讓姜妍攤牌。
他意有所指,“那晚吃了我這道菜,擦了擦嘴就走了,連賬都不結,姜妍你的待客之道可真獨特。”
說完,站起來,走到吧臺結賬后轉身就走。
姜妍慌了,急忙追出去,跟在他身后解釋,“賀啟山你誤會了,我不是不結賬的人。”
她有些亂,說出來的話也不過腦子了。
“你這賬單多少錢,我轉給你。”
說出口又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打嘴解釋,“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覺得我們可能不太合適。”
前方高大的背影倏地停下,姜妍踉蹌險些撞上。
“你覺得我值多少錢。”
他轉身,夜晚暖黃色的路燈下,他的眼睛似深淵般蠱惑人心。
“我成鴨子了?是什么你想睡就睡的人?”
姜妍擺手急忙解釋,畢竟是自己有錯在先。
說人家是鴨子,太傷人了,姜妍連忙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有。”
手腕被一把握住,賀啟山彎腰湊近,鼻尖幾乎貼著她的鼻尖,嗓音擲地有聲,“沒有,就別再裝沒看到。”
“我的消息,日后要回,懂?”
姜妍被他這目光駭?shù)眯陌l(fā)虛,偏過臉連連點頭,似小雞啄米,“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