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時辰，武威公又接連咳嗽了數次，并且咳嗽的頻率越來越高。而在這不斷的咳嗽聲中，顧修也終于大概知道了當前武威城所面對的問題。
武威城的圣芒。
是三萬年前歲敘初出手才保存到現在還沒熄滅的。
世人皆稱頌歲敘初能讓圣芒不朽，可實際上卻鮮有人知，其實歲敘初的手段雖然堪稱精妙，但圣芒不朽其實從來都沒有真正實現過。
圣芒就像是一個真正的生命。
從出生到死去，再到重新新生，復而在此熄滅，本身就是如同生命那般不斷輪回。
理論上來說，圣芒核心從誕生開始，最長不超過萬載。
歲敘初巧奪天工，打造出了專門用來存放圣芒核心的鬼工球。是的，就是顧修見到的那個鬼工球。這是一個極為特別的東西，配合有墨家神道手段，以及各類珍稀材料，起到了可以延緩圣芒本源生老病死的作用。
但……
哪怕再延緩，三萬年也是一個極為漫長的歲月。其實按照武威公猜測，最多不到半年時間，圣芒本源的壽命就將走到盡頭。
更別說昨晚，鬼工球爆了。
圣芒本源更是在急速衰弱，甚至速度快的驚人，顧修看到圣芒本源的時候發現，昨天還算正常的白色花朵，上面已經肉眼可見的出現了腐朽的斑點。
按照武威公推算，最多十天，這個形態的圣芒本源，就將徹底死去。
事實上不光武威城。
整個紫薇垣十二城，其實處境都差不多。
事實上南君想要急著覆滅武威城，奪走圣芒核心的本源，就是為了將其和自已所在城池的圣芒核心融合，到時候能夠再續命幾個月。
“實際上不光南君，北君也是這么打算的，包括其他幾個中立城池也是如此。”
“外界都傳，是因為浩宇即將開啟，所以紫薇垣十二城想要在浩宇通道打開之前決出勝負，做好攻打浩宇的準備。這么說也沒說錯，但其實更重要的，就是紫薇垣十二城的圣芒本源，基本都已經走到了壽命的盡頭。”
“其實武威城的算好的了，若是鬼工球不壞，還能堅持半年左右，有的城池最多不超過一個月。不過現在，再無法遏制圣芒核心的衰老，紫薇垣被滅的第一個城池，依舊還是武威城。”
“其實你們浩宇和我們三垣孽海交戰，根本沒必要來孽海冒險，你們只需要拼盡全力把出口堵住，不需要太長時間，最多一年，紫薇垣能存活下來的城池，可能也不超過三座。”
說到這，武威公再次劇烈咳嗽起來。
這一次他甚至咳出了一些內臟的碎片，看得人心驚肉跳，卻又不由感到悲哀。
他的強大毋庸置疑，加上武威城正常還能堅持半年，半年之后他甚至可以想辦法，帶領整個武威城中的人，全部遷徙到浩宇之中。
但現在。
一切都沒了。
圣芒本源最多堅持十日，而他這位城主，能不能再活十日，也一樣是個問題。
聽完他的訴說，顧修猜到了他的想法：“你之所以提出讓我當城主，是覺得我有手段返回浩宇？甚至能帶人離開孽海，前往浩宇？”
“是的。”武威公倒也沒有否認：
“我知道你們浩宇的人，對類似武威城這樣的城池不會有什么好感，甚至會覺得這地方骯臟污穢。昨夜城中的動亂，應該也讓你有了更直觀的判斷吧。”
“但其實在我看來，武威城居住的人，其實都很好，他們經常不受控制，并非他們本意如此，而是孽海的力量在不斷侵蝕著他們。”
“所以我想，給武威城一條活路。”
他眼神中滿是希冀，希望能夠看到奇跡，只是可惜，顧修注定要讓他失望：“我來三垣孽海的方法很特殊，而且我現在也沒有辦法從三垣孽海返回浩宇。”
武威公眼神瞬間黯淡了下來。
倒是顧修問道：“若是把鬼工球再打造出來，再多堅持幾個月應該沒問題吧？”
“若是真的能打造出來，確實能多堅持一段時日。”武威公點頭，但臉上卻滿是苦澀：“但這是不可能的，歲敘初之所以強大，就是因為他打造的鬼工球，無法復刻。”
“墨家神道最復雜最困難的，很多人覺得是星穹神域，可實際上最巔峰的，還是那能夠困住圣芒核心的鬼工球。”
“墨家神道如今僅僅只有半圣，但就是那位半圣，直到現在，也一樣無法重新將鬼工球打造出來，據說每次都不到小半，鬼工球便會徹底崩潰。”
話說到這份上，顧修大概已經明白難點在哪了。
他昨晚就見過鬼工球了，雖然沒有近距離觀察，但以他在煉器一道上的實力，其實也看出了一個大概，想要打造出那樣的鬼工球出來，難度確實非常高。
不過……
“或許我有辦法，能夠將鬼工球重新打造出來。”顧修開口。
“你？”武威公愣了愣，緊接著搖頭道：
“那東西屬于墨家神道的圣物了已經，除了墨家神道的圣人之外，無人可以打造，我知道你們浩宇有煉器一道的道統，可打造神兵法寶，但這和煉器不一樣。”
“其中最重要的，不光是將鬼工球的三百六十五層一層一層打造出來，并且使其沒有半點瑕疵。更難的地方在于，還需要神道之力的加持，墨家神道之力需要進入其中。”
“這就意味著，你就算煉器能力再強，也無法打造出那樣的鬼工球出來。”
武威公曾經就斬殺過浩宇登仙強者，對浩宇了解其實并不算少。所以，此刻他也直接點出了顧修的想法，根本不可能成功。
不過……
“你可能不夠了解我。”顧修一笑，隨手一揮，就見漆黑的大鍛臺當即出現。
這是……
武威公猛然想起來，之前被顧修收入山河殘界中時，他就曾看到過對方。
就聽顧修說道：“我的鍛器能力雖然算不上多強，但也算是另辟蹊徑有所精進，更重要的是，我這位朋友，在煉器一道上，實力更勝一籌。三百六十五層的鬼工球雖然困難，但我這位朋友，卻也能夠將其打造出來。”
說這話的時候，顧修臉上滿是自信。
實際上昨晚看到鬼工球的第一時間，碎星就一直在觀察了，甚至哪怕顧修和武威交上手的時候，碎星的注意力也一直放在鬼工球上。
他昨晚看了一陣便告訴顧修。
鬼工球，只要材料足夠，他便能將其復刻出來！
“但你難道忘了，你是靈氣路徑的修士，沒有墨家神道的力量加持，就算你打造出來一個一模一樣的鬼工球，但也不具備遏制圣芒核心衰弱的能力。”
“我確實沒有墨家神道之力，但誰說打造這東西，就非得一個人獨立完成了？”
武威公頓時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
顧修給出答案：“取長補短，合作鍛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