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修，本尊本以為，將你關入水牢，遭受水牢之罰，能夠讓你醒悟，讓你反思自已的過錯，可如今看來，本尊終究還是不應該對你抱有期待，不應該覺得你真的會有所醒悟。”
“你就是一個冥頑不靈，扶不上墻的爛泥！”
“不光不知罪，反而還因為嫉妒，想要嫁禍給你小師弟，甚至為了圓謊，還妄圖污蔑你三師姐和七師姐?！?/p>
“怎么？”
“你是覺得，你三師姐許婉清這樣的在世活菩薩，會是一個會污蔑你清白的小人？”
“還是你覺得，你七師姐陸箐瑤這樣天真無邪，毫無心機的女孩子，會是一個睜著眼睛說瞎話，甚至妄圖陷害你的惡人？”
“……”
依舊還是青玄圣地，依舊還是宗門大殿內。
顧修發現，自已竟然再次回到了這個地方，用回到也不對，應該是去到了那被污蔑毒殺仙靈鶴，并被關押了七日水牢之后的時間點。
他這一次，并未丟失記憶。
但不同的是，他也不是顧修，或者說，他正在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他能看到，那個跪倒在宗門大殿之中，滿眼透著絕望，和無助的“自已”。
“這是什么？”
“類似一眼萬年？”
“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重新看我本該經歷的一切？”
“這也是點燈之劫？”
“考驗在哪里呢？”
顧修心中好奇，忍不住喃喃自語，這和之前任何一次的點燈之劫都不一樣，甚至上一次的點燈之劫都沒有像這個樣子過。
“顧修，師姐之前就說過，雖然你的修為盡失，成為了宗門的廢人累贅，但宗門也不會忘了你的功績，只要你能接受小師弟作為宗門的未來，慢慢取代你以前的光輝，宗門不會虧待你，此前我私底下和你說過很多次了，你怎么……怎么還是這樣呢，你再如此，真的會有墜入魔道的風險啊，師姐很擔心你?！?/p>
卻在此時，許婉清的聲音傳來，顧修抬頭看去，卻見許婉清正滿臉焦急，滿是不忍的對著那個跪在地上的“自已”苦口婆心的勸說起來。
相對比許婉清的苦口婆心，旁邊的陸箐瑤則毫不掩飾自已的刻?。?/p>
“三師姐，和這樣的陰險小人廢什么話，要我說，這種人就不該治，不該留在宗門浪費資源，他現在敢污蔑小師弟，將來說不定就敢害師姐和師尊了，要我說，我們就該一不做二不休?！?/p>
“打斷他的四肢，把他逐出宗門，讓他當個廢人，了卻余生最好?！?/p>
“對了對了?！?/p>
“再把他閹了，避免他再留下什么子嗣之類的，這種壞的流膿的人，可千萬不能留后，要不然將來也是禍害?！?/p>
說這話的時候。
陸箐瑤還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
朝著那跪著的“顧修”一陣打量，眸中沒有什么厭惡，更多的反而是期待，似乎心里已經計劃好了，接下來要如何一點點的折磨這個曾經的師兄。
面對眼前這一幕。
顧修心里倒是沒什么波瀾，青玄之事于他而言，早已經成為了往事，基本很難再調動他內心的波瀾。只是，這僅僅只是對他而言，至少此刻，對于那正遭受責難的“自已”來說，眼前這一幕，徹底擊碎了他心中一切幻想。
他整個人呆若木雞，眼神迷茫，口中不斷喃喃著：
“不應該這樣的，你們明明說好的，明明我都已經查到證據了，你們不該這樣，你們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看著“自已”那失魂落魄的樣子，顧修其實明白那個自已此刻內心的絕望。
畢竟這也曾是他的親身經歷。
這個時間點，是他被誣陷毒殺仙靈鶴，被關押在了水牢之中受罰之后，因為不甘心就這么被污蔑了自已沒做過的事情，所以從水牢出來之后，他立刻展開調查，并且找到了一些指向江潯的線索。
他知道自已人微言輕，所以并未貿然行動，而是找到了許婉清和陸箐瑤，希望兩人能夠為自已坐鎮。
他成功說服了二女。
兩人當時滿口答應，還告訴顧修放心指認，她們會全力相助。當時顧修真的天真的以為，這兩位師姐會幫自已。
卻沒想到。
當來到這宗門大殿中，和關雪嵐、江潯開始對峙的時候，本來說好了要幫自已翻案的許婉清和陸箐瑤，卻突然變卦，不光沒有幫自已說話，反而落井下石，妄圖再給他扣一個污蔑同門的罪名。
唯一不同的是。
一個擅長假慈悲，另一個則毫不掩飾心中之惡。
接下來的事情發展，和之前顧修的遭遇一樣，沒有人詢問他的意見，除了江潯裝模作樣的勸說了幾句，關雪嵐、許婉清和陸箐瑤三人，幾乎將她們心中所有惡毒之語全部用在了顧修身上。
最后倒也沒有真如同陸箐瑤所說那般打斷四肢逐出師門，只是和顧修曾經經歷過的一樣，他被再次罰入水牢一個月。
那個“自已”并未反抗什么，猶如行尸走肉一般，去了水牢接受酷刑。
不過……
顧修注意到，眼前的這個“自已”，和真正的自已似乎不太一樣，因為他從這個“自已”眼中，看到了被強壓下去的滔天怒火，看到了一股深深的惡念。
這個發現，讓顧修忍不住微微挑眉，仔細觀察之后卻發現。
他隱隱之中，能夠聽到那個“自已”內心的怒吼：
“青玄都是一群忘恩負義之輩，當年能對我那般和善，不過是因為我有一些利用價值而已，當我沒有了力量，無法對她們帶來幫助的時候，她們便會毫不猶豫，棄我如敝履?！?/p>
“我要修行，我要重新獲得修為，我要重新登頂絕巔！”
“我?！?/p>
“要報仇！?。 ?/p>
“關雪嵐，我會讓你付出代價，讓你懊悔終生，讓你親眼看到，你是個廢人，就永遠是個廢人，有朝一日，我一定會將你狠狠地踩在腳下！”
“還有許婉清，這個賤人，這個滿口仁義道德，實際心里早已經骯臟到極致的賤貨，我要揭穿你最偽善的面具，讓世人知道你的真面目，讓你徹底在痛苦中死去！”
“還有陸箐瑤，你之前不止一次想要殺我，甚至還想要害我，你等著，總有一天，我會將你抽筋扒皮，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讓你接下來的每一天，都遭受無數的折磨！”
“對了，還有念朝夕、尉遲春蕾、石思靈、何夢云……”
一聲聲帶著十足仇恨的怒吼，這個“自已”心中傳出，他似乎比真正的自已要更加偏激，更加心懷仇恨，甚至這個“自已”內心的惡念，也比真正的自已要更甚一籌，滿心想的，都是如何報仇。
這個發現，讓顧修忍不住眉頭微皺，但他對眼下的情況依舊一知半解，雖然感覺有些不對勁，但也只能繼續耐住性子看下去。
果然。
接下來的變化，開始不一樣了。
這個“自已”，并沒有像顧修之前盡力的一眼萬年中那般，對青玄至死不渝，也沒有像現在的自已，和青玄一刀兩斷。
相反。
腦海中的仇恨，讓這個自已，變的格外迫切，格外陰冷，每天在青玄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一邊規避一切可能到來的危險，一邊又暗中不斷尋找各種重新修行的辦法。
只是可惜。
道臺被毀，神魂道傷，加上在青玄圣地基本沒什么資源能到手里，任憑這個自已如何努力，都沒有辦法改變絲毫。
唯獨有的。
只是這個自已，對青玄的恨意，在不斷積累。
直到。
在這個自已挖空心思卻始終沒有辦法重新踏上修行路，反而被陸箐瑤算計險些身死的時候，這個自已終于和之前的顧修一樣，拿出了那本從福源禁地之中帶出來的無字古籍。
并在陰差陽錯之下，成功催動了這本無字古籍。
不過不同的是。
這一次，面對無字古籍的時候，這個“自已”在猶豫了一陣之后，寫下的兩個字卻完全不同。
“無休！”
恨意無休?。。?/p>
而也是在寫下這兩個字的同時，這個“自已”，終于徹底走向了一個和顧修截然不同，完全相反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