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在煉體，想要走上古煉體術，正巧我手里有這本煉體功法，雖然是殘缺的，但想來應當也會對你有些啟發。”
“這算是對你出手進行的補償。”
“這罪文樓不光只是用于禁絕悖逆，封存妖言，還有一個作用便是生徒省愆，滌蕩心魔，此地可囚罪人，也可自囚，我用了些手段開啟了罪文樓內的禁制，此地浩然正氣會成為你的牢籠，所以你不用想如何突破此地禁制，安心在此處待著便是。”
“你可以放心，你雖然被困此地，但卻也是絕對安全的，哪怕是夫子來了，也無法將你放出。”
拿著這本《萬源鍛體》，聽著黑袍人的話，顧修倒也確實沒有第一時間尋找脫困的辦法，只是目光看向對方問道：
“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并不重要。”黑袍人搖頭：“你只需要知道，我對你沒有惡意，更沒打算傷害你。”
對這話，顧修沒有什么表示，只是再問：
“你是夫子？”
“或者說……”
“夫子善惡念之一？”
夫子二字出口，黑袍人明顯怔了怔，但他并沒有回答是或不是，只是轉身朝著樓下而去，在對方走到那罪文樓門前的時候，對方說了一句：
“等到時機合適，我會將你放出。”
“最后再提醒你一句。”
“你所看到的那本心淵錄，都是夫子真實想法，若是他來找你，切記不可相信他的任何話。”
“他……”
“已經不是那個圣人了。”
說罷，對方徹底推門而出。
而看著那重新關閉起來的罪文樓大門，顧修眉頭也微微皺起，陷入沉思。
“顧小子，你當真覺得，這人是夫子？”碎星問道。
“我不確定。”顧修搖頭，目光看了一眼那本被重新封禁起來的心淵錄：
“之所以那么猜測，是因為若那本書真的是夫子所作，那書內的夫子，或者說寫這些東西的那個夫子，恐怕已經是這世間至邪至惡之人了，更重要的是，他在這罪文樓內留下這樣的東西，應當是已經滋生了心魔，希望能夠借助罪文樓之力來鎮壓心魔。”
“而且，無論是罪文樓，還是夫子留下的這本心淵錄，本都應該是極為隱秘之事，可無論是收到邀約，還是來到此地，以及后續黑袍人所說所作，都很明顯他對書院異常熟悉，甚至不僅僅只是了解那么簡單。”
“所以，我才會有他是夫子的猜測，甚至猜測他可能是夫子善惡兩念之中的一個，將我囚禁在此，做出他覺得正確之事。”
“這猜測很有道理，那你為什么又不確定了？”碎星奇怪。
顧修搖搖頭：“就是因為這個猜測太過順理成章，太容易就能猜到了，所以我不敢確定了。”
“啊？”碎星不明所以。
顧修卻沒再說什么。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顧修曾在一眼萬年之中見到過夫子，更見證了夫子的隕落。
一眼萬年若是另外一條時間線的話。
那另外一個時間線的夫子，確實當得起圣人之名，以命祭天，以已載道。
也是那個時候，讓顧修對夫子沒有任何懷疑，但現在無論是罪文樓，還是這神秘黑袍人，都完全顛覆了那一眼萬年之中他對夫子的認知。
倒不是說人不能變。
而是顧修相信，即使一眼萬年之中的那個夫子真的遭遇了心魔，生出了這心淵錄之中的想法，但至少他真正做的卻始終對得起圣人之名。
通俗來說就是。
顧修。
相信夫子。
不過一眼萬年中的那些東西，顧修從未與人說過，哪怕是碎星都不知曉，此刻也沒有給它解釋，只是盤膝而坐，腦海中開始查閱起黑袍人給他萬源鍛體訣。
看了一陣，顧修確定了。
至少有一點黑袍人確實沒騙他。
那就是正常情況下，他想要學會這萬源鍛體訣的話，需要耗費不少時間，甚至哪怕將他關在此地讓他就這么看這本功法一年，說不定最終都會一無所獲。
難度有二。
其一，這本萬源鍛體訣文字并非現在使用的常用文字，反而是一種在上古時期就已經被淘汰，或者說被放棄了的文字。
這種文字名為磐古書。
是上古之時就已經滅絕了的上古磐族的文字。
這一族曾經自稱為源初族，他們和尋常的修士那般講究吸食靈氣不同，他們更講究的，是萬物有源，吸食萬物之源，可成為了真正的界域之主，甚至他們的修煉體系，也是完全以源為主。
事實上。
后來六道之中源之一道，就是起源于上古磐族。
不過這一族在上古之時就已經盡數滅絕消失，磐古書雖然因為六道之中的源之一道依舊存在，但也并非主流文字，大多數人甚至學都沒學過。
顧修倒是在五百年前就學過一些，但也絕對算不上多么精通。
至少此刻看這本功法，顧修只能勉強從其中認出幾個字，想要通篇認出來，難度不小。
其二。
這萬源鍛體明顯確實是一本殘卷。
顧修認出的字雖然不多，但若是勉強連認帶蒙的話，其實也不一定無法修煉，可偏偏這其中內容晦澀難懂，而且因為是殘卷的原因，更是讓顧修無法從那只言片語之中，猜出其中的意思，甚至連完整的邏輯都無法湊齊，更遑論用于修煉。
這更加加大了顧修的修煉難度。
甚至。
顧修通篇看了一遍發現，他除了能夠確定這本秘籍確實是上古磐族的煉體功法，也能夠確定這用的文字是磐古書，但到底是不是那古籍之中記載過的萬源鍛體功法，他卻無法確定。
甚至這殘卷的一部分是不是開始的一部分還是往后的一部分。
他也同樣無法確定。
“這不糊弄人嗎？”
“給了跟沒給有什么區別啊？”
碎星聽了顧修的話，都忍不住吐槽：
“要我說，這人還真有可能是夫子惡念，說什么要給你萬源鍛體，但實際上就是給你一本你根本看不懂的一部分，讓你自已瞎捉摸，看他剛才還說因果福源的，我估計這本真有可能是萬源鍛體，但故意刪減了許多東西。”
“這樣一來，既沒有騙你，不算對大福源之人動手，又能讓你老老實實的被關在此地。”
這猜測多少有些惡意，但倒也并非沒有道理。
不過……
“無妨。”顧修倒是一點不慌，反而微微一笑：“或許按照常理來說，我真要對這本殘卷無從下手，但現在，我說不定，還真能靠這個，賺一筆大的。”
說罷。
顧修沒再猶豫，將萬源鍛體殘訣上面的所有字符逐一記下之后，顧修這才屏氣凝神，內視氣海丹田。
在他的氣海之中，有一本高懸于顧修丹田氣海上方，伴隨著一陣陣微風吹拂而輕輕翻動的無字古籍。
這是顧修當初在那福源禁地之中獲得的兩件法寶之一。
說實話，也是使用率最高的。
特別是在青竹竿被他封存起來暫時不再動用的時候，這無字古籍更是用的格外頻繁，顧修每一次獲得一種新的功法，新的東西，都會將其寫在無字古籍上，一旦寫上，不光能夠快速領悟書寫功法的內容，而且還能超脫出更新的東西。
甚至，還能跟顧修自已所學的功法進行融合。
就像現在顧修的功法，雖然他沒有著重為了功法發愁，但實際上無論是在東荒，還是之前在北溟，顧修都在有意識的搜集修煉功法。
而他現在所運轉的功法，早已經和以前大變模樣了。
他現在的功法，名字很簡單。
合氣功！
這是在他先后將楚湘靈和幽冥女帝的修煉功法融合之后出現的變化，此后顧修無論再融合多少次，功法內容雖然一直在慢慢改變進步，但功法名稱卻已經不會再變了，而這本功法，顧修大概估計了一下。
早已經超越了天品功法，邁步仙品。
這是真正的仙訣！
這就是這本無字古籍的力量，所以在發現這本晦澀難懂的萬源鍛體訣根本無從下手的時候，顧修沒有泄氣和難受。
反而只有一個感覺。
巧了不是？
就如同此刻，顧修沒有猶豫，也不管能不能看懂認出那上面的文字，就靠著死記硬背，然后將那本所謂的萬源煉體殘訣生搬硬套的，復刻在了這本無字古籍之上。
當其上最后一個字拓印完成的時候。
顧修眼神之中，生出了幾分期待。
因為他猜對了，哪怕這僅僅只是一本殘訣，哪怕這本殘訣的內容顧修自已完全看不懂，甚至連字都認不全，可當顧修將最后一個字落下的時候，對于這本殘訣的一切不理解和困惑，卻不由自主的，從心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
原本完全不應該存在于他腦海之中的知識，此刻卻就這么自然而然的，成為了顧修所學的一部分。
至少。
這本殘卷的內容，他已經能夠盡數吸收！
“這本殘訣，竟然是真的萬源鍛體！”
“那人沒騙我！”
顧修喃喃，眼神明亮到了極點，不過很快，顧修掃了一眼無字古籍，有些遺憾：“看來殘卷終究只是殘卷，并不可能靠著一部分殘卷就能直接湊出一本完整的煉體功法。”
他確實抱著幾分期待，希望這無字古籍能夠把這本殘卷完全修復。
只是可惜。
這種情況并未出現。
其實想想也能理解，事實上顧修之前每一次使用無字古籍，都是一字一字將完整的內容全部拓印其上，那個時候他其實就發現了，他每寫完一個階段的內容，都會自然然而理解那個階段的功法。
但并不能靠著一個階段就自動補全一本功法，而是要當他將一本功法的完整內容盡數寫下來的時候，才能真真正正在無字古籍的幫助下，變成一本更高階的全新功法。
不過……
雖然未能完全讓這本傳說中的煉體功法完整或者直接提升一個等級，可哪怕就現在顧修所領悟的這些東西。
就目前來說。
卻也足夠了。
更重要的是……
就目前這一部分煉體內容，至少對于現在正因為肉身已經達到極限，無法再次吸收力量再度提升肉身之力的顧修來說。
提供了前進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