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斯步槍的槍口噴吐出刺眼的藍火，電磁加速后的彈丸在空氣中撕裂出肉眼可見的波紋。
“噠噠噠噠！”
子彈撞擊在變異狼的前胸，竟然發出了金鐵交鳴的脆響。
灰黑色的角質層被打得火星四濺，碎屑紛飛，但這足以撕碎坦克的彈丸，居然沒能第一時間貫穿它們的身體。
那幾只沖在最前面的變異狼只是被打得向后翻滾，在地上犁出兩道深痕，隨即又像沒事一樣彈了起來，血紅的眼睛里兇光更甚。
“這就是高含氧量下的進化產物？”林洛眉頭緊鎖，手指死死扣住扳機。
這里的氧氣濃度讓這些生物的肌肉密度達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骨骼更是硬得像合金。
原本預想中那種悠閑的田園生活瞬間破碎，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生存法則。
這不是回家，這是闖進了侏羅紀的獵場。
“硬度堪比三級合金！”娜塔莎的聲音從高處傳來。
她倒掛在一根橫出的鋼梁上，手中的雙管獵槍轟然炸響。特制的爆破獨頭彈精準地轟進了一只躍起的變異狼嘴里。
“砰！”
那只狼的后腦勺直接炸開，紅白之物噴了一地，巨大的尸體重重砸在滿是苔蘚的廢墟上。
只有攻擊沒有角質層覆蓋的軟組織才有效。
“管它有多硬！”田小雨大吼一聲，不退反進。
面對那頭額頭閃爍著藍光、如卡車般撞來的狼王，她直接扔掉了打空的爆裂槍，雙手猛地抓住旁邊一根斷裂的鋼筋混凝土柱子。
“起！”
伴隨著作戰服液壓系統的尖嘯，那根足有半噸重的石柱被她掄圓了，帶著呼嘯的風聲，狠很地砸向狼王。
“轟！”
石柱粉碎，塵土飛揚。
狼王被這一擊砸得腦袋一歪，龐大的身軀橫飛出去，撞塌了一面殘墻。
它那根獨角上的藍光閃爍了幾下，竟然黯淡了下去。
“別給它喘息的機會！”林洛大喝。
他手中的步槍切換成聚能模式，槍身兩側散熱片全部彈開，發出刺耳的嗡鳴。
趁著狼王在碎石堆里掙扎起身的一瞬間，林洛鎖定了它腹部那塊灰白色的軟皮。
一道耀眼的藍色光束貫穿了戰場。
狼王的腹部瞬間出現了一個焦黑的大洞，內臟被高溫瞬間氣化。
它發出最后一聲凄厲的哀嚎，龐大的身軀抽搐了兩下，不再動彈。
狼王一死，剩下的變異狼群頓時亂了陣腳。
“殺光！別留活口引來更大的麻煩！”林洛沒有絲毫憐憫。
娜塔莎從天而降，背后的四根機械蛛矛如同死神的鐮刀，在狼群中掀起一片血雨腥風。
田小雨更是如人形暴龍，每一拳下去都能聽到骨骼碎裂的脆響。
短短三分鐘，廢墟街道上堆滿了變異狼的尸體。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這種味道在原始叢林里就是最致命的誘餌。
“走！快走！”林洛顧不上回收樣本，一把拉住還要去踹尸體的田小雨，“血腥味會引來別的東西，這里的生態鏈比我們想象的要恐怖。”
三人沒有片刻停留，踩著滿地的粘稠狼血，迅速沖進了一旁保存還算完好的地下商場入口。
林洛反手扔出一枚干擾煙霧彈，封鎖了入口的氣味。
“轟隆隆……”
就在他們剛剛轉進地下掩體不到兩分鐘，頭頂的地面傳來了沉悶的震動感。那不是狼群奔跑的細碎腳步，而是某種更加龐大的生物在行走，每一步都讓地下商場的頂板落下簌簌灰塵。
田小雨靠在布滿霉菌的墻壁上，大口喘著粗氣，摘下頭盔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乖乖，這還是狼嗎？火星異獸園里那頭變異獅子都沒這么難殺。”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作戰服，胸甲上多了三道深深的爪痕，這是剛才混戰中留下的。
如果不是納米材料足夠堅韌，剛才那一下就得開膛破肚。
“高氧環境，輻射變異，再加上幾十年的優勝劣汰。”林洛檢查著彈藥余量，臉色陰沉，“活下來的都是怪物。我們手里的輕武器，對付這種狼群已經是極限了。”
娜塔莎正在清理蛛矛關節處的碎肉，聞言抬起頭：“剛才那震動，上面來了什么？”
“看看就知道了。”
林洛從背包里取出一個黑色的圓球，手指在上面輕點幾下。
圓球頂部裂開，四只微型旋翼伸出，無聲無息地飛向了入口處的縫隙。
他手中的戰術平板亮起，傳輸回來的畫面有些抖動。
無人機鉆出煙霧，升上高空。
屏幕上的畫面讓狹窄的地下空間瞬間降至冰點。
原本狼藉的街道上，此刻已經被巨大的陰影籠罩。
一只直立行走的生物正站在狼尸堆中。
它有著類似霸王龍的粗壯后肢，但前肢更加修長，長滿了倒鉤狀的利爪。
全身覆蓋著墨綠色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它沒有去吃那些狼尸，而是像是在尋找什么，巨大的頭顱左右擺動，鼻孔噴出兩道白氣。
最恐怖的是它的體型，足有三層樓高，那條長滿骨刺的尾巴輕輕一掃，旁邊一輛廢棄的公交車就被切成了兩半，切口平滑如鏡。
“這是……迅猛龍？”田小雨湊過來，眼珠子瞪得滾圓，聲音不自覺地拔高，“這是迅猛龍？這體型都快趕上戰列艦的副炮塔了！”
屏幕中，那只怪物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猛地轉頭看向無人機的方向。
那是一雙金色的豎瞳，里面沒有任何情感，只有純粹的殺戮欲望。
“吼！！”
即使隔著屏幕，那聲咆哮也震得林洛耳膜生疼。
怪物突然動了。
原本龐大的身軀竟然爆發出不可思議的速度，化作一道墨綠色的閃電。
畫面劇烈晃動，緊接著變成了雪花點。
“無人機被擊毀了。”林洛放下平板，手心里全是冷汗，“距離二百米，它只用了一秒。”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
這種速度，這種力量。如果是正面對上，他們手里的高斯步槍恐怕連給對方撓癢癢都不夠。
田小雨平日里的囂張氣焰此刻滅了一大半，她咽了口唾沫，指著那塊黑掉的屏幕：“林洛，咱們這……這還能回家嗎？幸福小區那邊，不會也是這種怪物的窩吧？”
她雖然性格潑辣，敢跟狼群肉搏，但不代表她是傻子。剛才那東西帶來的壓迫感，是生物等級上的絕對碾壓。
“這玩意兒要是沖過來，我那一拳頭上去，估計也就是給它送個開胃菜。”田小雨嘟囔著，臉色有些發白，下意識地往林洛身邊靠了靠。
“那是進化后的頂級掠食者。”娜塔莎的聲音也多了一絲凝重，“它的鱗片排列很緊密，普通的穿甲彈肯定打不透。如果要殺它，得動用艦載火炮或者重型單兵導彈。”
林洛收起平板，深吸一口氣，讓肺部充滿這里濕潤而危險的空氣。
“回家還是要回的。”林洛檢查了一下戰術背包里的高爆炸藥，“不過，咱們得換個走法了。不能在地面大搖大擺地走了，走地下。”
他指了指地下商場深處那條幽暗的通道。
“靜海市的地下管網錯綜復雜，地鐵線雖然塌了不少，但應該還有路能通到幸福小區附近。”
田小雨看著那黑洞洞的深處，又看了看頭頂還在微微震動的天花板，咬了咬牙：“行，聽你的。只要別讓我跟那個大蜥蜴面對面，鉆下水道就鉆下水道！”
林洛打開槍上的戰術手電，光柱刺破了沉寂幾十年的黑暗。
“蘇心悅，聽得到嗎？”
通訊頻道里全是雜音，那是地面強磁場和生物電波干擾的結果。
“滋滋……林洛……滋滋……小心……熱源……移動……”
蘇心悅的聲音斷斷續續，聽不真切。
“通訊受阻。”林洛關掉通訊器，“看來只能靠我們自己了。保持隊形，我在前，娜塔莎殿后，小雨居中策應。”
三人弓著腰，像幽靈一樣沒入黑暗之中。
地下商場早已面目全非，地面上積了厚厚的一層淤泥。
墻壁上長滿了發光的真菌，散發出幽幽的藍光，將周圍的一切映照得如同鬼域。
走了大約五百米，前方出現了一個地鐵站的閘機口。
閘機早已銹死，幾具人類的白骨散落在地上，依然保持著向外奔跑的姿勢。他們的骨骼上同樣長滿了細小的菌絲。
“是二號線。”林洛辨認了一下模糊的路牌，“順著軌道走，三站路就能到幸福小區附近的站點。”
“等等。”娜塔莎突然停下腳步，背后的蛛矛猛地刺入旁邊的墻壁，整個人懸空而起。
“怎么了？”田小雨緊張地端起那把從狼尸上拔回來的匕首。
“水聲。”娜塔莎指著下方的軌道區，“下面有水聲，而且……不像是死水。”
林洛走到站臺邊緣，向下望去。
原本的地鐵軌道已經被黑色的積水淹沒，水面平靜得像是一面黑色的鏡子。但在那鏡面之下，隱約有一道巨大的陰影緩緩劃過，帶起一圈圈幾乎微不可察的漣漪。
這里的危險，不僅僅在地面。
但這已經是他們唯一的路。
林洛從背包里掏出一根冷焰火，折亮，扔了下去。
紅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墜落，照亮了水面的一角。
就在冷焰火接觸水面的瞬間，那平靜的黑水突然炸開。
一條布滿吸盤的長舌如利箭般射出，卷住冷焰火，瞬間又縮回了水中。
速度快到連殘影都看不清。
“那是什么鬼東西？”田小雨的聲音有些顫抖，“蛤蟆？還是魚？”
“不管是什么，水里不能走了。”林洛迅速做出判斷，目光掃向隧道頂部的檢修通道，“走上面。那里的支架還算完整。”
娜塔莎率先射出蛛絲，蕩到了隧道頂部的管線架上。
“上來！”
林洛和田小雨借助抓鉤槍，也爬上了狹窄的檢修通道。
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水，頭頂是爬滿怪蟲的混凝土穹頂。
三人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動。
每走一步，生銹的金屬支架都會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在空曠的隧道里回蕩，像是某種怪物的咀嚼聲。
“林洛，”田小雨緊緊抓著林洛的戰術腰帶，聲音壓得很低，“要是咱們真的回去了，發現幸福小區也變成了一片廢墟，或者是這幫怪物的巢穴……咱們這趟是不是就白來了？”
林洛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微弱的燈光下，田小雨的臉上寫滿了不安。
那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希望破滅的恐懼。
“不會白來。”林洛握住她冰涼的手，“只要我們還活著，站在那片土地上，家就在。房子塌了可以再蓋，怪物來了可以殺。重要的是，我們回來了。”
田小雨愣了一下，眼中的慌亂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那股熟悉的潑辣勁兒。
“說得對。”她狠狠點了點頭，“大不了就把這群怪物全宰了做燒烤！老娘就不信，地球人還能被這群畜生給欺負了！”
就在這時，隧道深處突然亮起兩點紅光。
緊接著是四點，八點，無數點……
黑暗中，成百上千只紅色的眼睛在頭頂亮起，密密麻麻地覆蓋了整個隧道頂部。
那是變異蝙蝠。每一只都有臉盆大小，獠牙外露。
剛才的對話聲，吵醒了它們。
“跑！”
林洛大吼一聲，手中的步槍對著頭頂瘋狂掃射。
槍火瞬間照亮了整個隧道，無數黑影如烏云般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