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瞥了一眼地上的尸體,又看向角落里依舊熟睡的孫老歪。
他走過去,手中的短刀輕輕在孫老歪的胳膊上劃了一道口子,刀刃不深,卻足夠鋒利,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嘶——”
劇烈的疼痛讓孫老歪渾身一哆嗦,瞬間從睡夢中驚醒。
他猛地睜開眼,眼神還有些朦朧。
周虎指了指地上趙疤臉的尸體,“趙疤臉背叛我,意圖趁夜殺我,現已伏法,你去,把他的尸體拖去后山喂狼,處理干凈。”
孫老歪順著周虎指的方向看去,看到趙疤臉的尸體,嚇得臉色慘白。
老大把趙疤臉殺了!
另一邊。
早在入了寧遠城之后,陳冬生一直忙著防衛事宜。
尤其是派出兩千兵去打黑風礦,在這種情況下,又是開春之際,幾乎不用猜測,都可以斷定韃子必定會趁機攻打。
“大人,全部騎兵都派出去了,往北、西、東三面三十里內游動哨,把沿途能帶走草料、柴、囤糧都運到城內了,就算帶不走的,該燒的也都全燒了。”陳青柏匯報。
陳冬生點了點頭,道:“燒得干凈些,讓那些在外的兄弟也都當心點,只偵查,有什么消息立刻回稟,不得延誤。”
陳青柏點頭,“都已經吩咐下去了,對了,黑風礦那輩也有消息了,陸尋他們已經拿下了黑風礦,就是周虎還沒找到。”
“黑風礦地勢復雜,周虎肯定有其他退路,等到韃子攻打寧遠城,他們肯定會再次冒出來,讓陸尋他們死守黑風礦,絕對不能讓周虎再奪回去。”
城外十里。
陳大柱滿頭大汗,看了眼日頭,嘆了口氣,“還以為在寧遠來了能干一番事業,沒想到還是干苦力,冬生也不知道咋想的,幫我安排個輕松簡單的活也行,偏偏要干最累的挖土活,我在村里已經挖的夠多了,來到寧遠,還得挖,這叫咋回事。”
陳大柱抱怨了一會兒,見沒有附和他,抬起身,才看到陳三水和陳知煥還有陳麻子他們在那喝水。
他走過去,抱怨道:“你們喝水咋不叫我。”
“這事還要叫啊,你拉屎要人叫不。”陳知煥打趣道。
陳大柱也沒生氣,抱著水囊咕嚕嚕大灌了幾口。
陳麻子笑著道:“大柱,你也別抱怨了,這可是大事,要是韃子來了,咱們挖的坑能把人擋住,這要是傳回村里去,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功勞。”
陳大柱抹了把臉上的泥汗,咧嘴一笑:“你少騙我,這哪里是光宗耀祖,我就挖個坑,能頂多大事。”
“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挖坑也是挖有用的坑,這坑斷韃子馬腿,相當于挖的坑殺了敵人,這還不是光宗耀祖啥是光宗耀祖。”陳麻子喋喋不休。
見狀,陳三水笑道:“大哥現在就覺得讀書能光宗耀祖,可惜啊,他家青柏是沒希望了,就看底下那幾個孫子有沒有指望。”
陳大柱咧著嘴笑,“都是一個祖宗,家里能出一個冬生,肯定能出第二個,老三,你要是不想要,那給我們大房。”
陳三水頓時笑不出來了。
這種事哪能給。
四人忙里偷閑了一會兒,那邊的監工走過來了,罵道:“懶人屎尿多,你們四個干嘛呢,別偷懶,快去干活。”
陳大柱喲嘿了一聲,撩起袖子,“你嚷嚷啥,知道我是誰不。”
監工一愣,隨即拿起手中的鞭子揚了揚,“我管你是誰,在這里干活,就得聽我的。”
“哎呀你……”
陳大柱就要自報身份,打算好好教訓一下這個監工,話還沒說出來,就被陳知煥和陳麻子一左一右架走了。
“你們干啥,我都還沒跟他理論呢,你們放開我,放開我。”
陳知煥小聲道:“咱們來挖溝壕,就得有干活的樣子,你要是把冬生搬出來,能把監工唬住。”
陳大柱理所當然,“對啊,我就是要唬住他,讓他別狗眼看人低。”
“這事過了之后,人家只會說陳大人有個族人,干活還偷懶,你自已丟臉就算了,連帶著咱們姓陳的一起丟。”
陳大柱:“……”
最后,陳大柱還是沒報身份,忙活了一天,整個人累的快散架了。
陳大柱一看到陳冬生,就忍不住抱怨。
“冬生,挖溝壕的事情就算了,你讓我去干其他活吧。”
陳冬生看著他灰頭土臉的樣子,道:“溝壕不要啥技術,能有把子力氣就能做好。”
“其他的我也能做,你就給我換個吧,我實在是看不慣那個監工,稍不慎就打罵,簡直沒把人當人。”
陳冬生知道他受了委屈,要安撫一下,于是問道:“那大伯,你要干啥?”
“反正不是去挖溝壕就成。”
陳冬生想了想,“還有抬石料、運灰泥,比挖溝還累,倒是可以去筑土臺,架小炮,設千斤閘、火油柜,你看你選哪個一個?”
陳大柱有些訕訕,“這些聽著好麻煩,有沒有簡單點的?”
“大伯,大敵當前,我們盡快把防御弄好,不然等到韃子打過來,說啥都晚了,你要是實在不想去,那就留在宅子里打掃吧。”
“那不成。”陳大柱頓時不敢了,“這些都是娘們干得活,我堂堂一個男子漢大丈夫,肯定要干大事,我、我還是繼續挖溝壕吧。”
陳冬生見目的達成,笑著道:“辛苦大伯了。”
陳大柱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謝啥謝,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陳冬生緊趕慢趕,總算是在韃子進犯前,把所有的防御都安排妥當了。
當探子來報,說韃子大軍進犯時,陳冬生并沒有感到意外,反而有種終于來的踏實感。
韃子,遲早得進犯寧遠,這場戰,必須打。
其實,朝廷關于打仗是兩種態度,以張首輔為首的主戰派,堅持和韃子死戰到底。
還有蘇閣老為首的主和派,主張議和保社稷安穩。
如果是他,陳冬生更傾向于打,一味地求和忍讓,反而讓別人看不起。
只有手里的槍和大炮硬,別人才不敢進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