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村長王金明那副點頭哈腰、甚至帶著點討好的樣子,大舅一家徹底懵了。
他們怎么也想不通,平日里在村里威風八面的村長,怎么見了江辰跟見了親爹似的?
“金明,你怎么回事,怎么還替那個小兔崽子說話?”
小兔崽子?
村長王金明偷偷瞥了眼江辰,見江辰皺眉,趕緊暴喝一聲:“住口!”
“王愛國啊王愛國,我看你是真不知道自已姓什么了?!?/p>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人家辰辰手里有借條,有轉賬記錄,你還有臉賴賬?”
“趕緊把那九萬五掏出來,要不然辰辰不宣傳,我也得在村里宣傳,讓大家都遠離你這個老賴!”
大舅徹底懵了。
不是,剛才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變臉了?
我也沒欠你錢啊,你這么激動干什么?
姥姥姥爺也皺起了眉頭,勸道:“金明啊,有話好好說,咱都是一個村里的?!?/p>
姥爺還沒說完就被王金明打斷。
“五爺爺,不是我當小輩的說你,如果不是你倆慣著,也到不了今天這個地步?!?/p>
“你倆也是糊涂,閨女接你來享福,這是多好的事啊,你還非得回家,你得讓俺芬姑姑多難受啊。”
姥爺也如同見了鬼一樣看著他。
這孩子,腦子壞了吧?
然而王金明卻是無比清醒。
如果江辰一家只是普通人,他肯定要幫大舅把姥姥姥爺接回去的。
不僅要接回去,甚至還得讓老爸老媽和江辰給大舅道歉。
畢竟,大舅是他們村的村民,按輩分他也得叫一聲叔叔。
人家求到頭上了,哪有不幫人辦事的道理?
你不幫人辦事,人家下次還會選你?
一個是嫁出去的姑娘,一個是自已本村的鄰居,應該籠絡好誰,他還是很清楚的。
可一切的前提都是江辰足夠普通。
但現在,江辰買了百萬的車。
還要蓋幾百萬的房子,放幾百萬的煙花。
這種人他哪招惹得起。
房子沒蓋起來,誰也不知道真假,但煙花實實在在的擺著呢,而且他突然想起來,來之前還真看見群里有人說,今年縣里有人要放五百萬的煙花。
當時他還想,到底是誰這么有錢,吃飽了撐的放炮聽響。
現在確定了,這就是江辰啊。
不僅有錢花五百萬買煙花,還有個滿胳膊紋身的女朋友。
這誰惹得起啊。
說不定就是哪個江湖大哥的女兒。
他是真恨不得扇自已兩巴掌。
怎么沒早點看出眉眼高低呢。
明明一進村就看見煙花了。
明明一進屋孫夢佳就露出花臂拿著菜刀要砍人了。
自已竟然還在那擺村長的譜。
面對普通人,自已是村長。
但面對這些真敢動刀動槍的刀槍炮子,自已這點斤兩根本不夠看的啊。
想到這里,他直接踹了大舅一腳:“還愣著干嘛呢,還不趕緊還錢!”
說著彎著腰,滿臉討好的看向孫夢佳:“這位美女,我現在就讓他還錢。”
大舅被踹的一個踉蹌,那股子囂張勁兒瞬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苦瓜相。
“不是我不還,我是真沒錢??!”
“家里為了給強子買車,為了攢彩禮,早就掏空了。我兜里現在比臉都干凈,你就算把我賣了,我也湊不出九萬多啊!”
大舅媽見狀,也立馬開啟了撒潑模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喪:“哎喲我的老天爺啊,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
“親外甥逼死親舅舅啦,大家快來看?。 ?/p>
“我就這一條爛命,你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你把我抓走吧!我不活了!”
看著村長這態度,強子更懵。
“王金明,你特么到底哪頭的?”
剛才還對著孫夢佳滿臉討好的王金明瞬間站直了身子,臉也耷拉了下來:“王金明也特么是你能叫的?”
“你們一家人家,把咱們村的臉都丟盡了!”
“給你姑姑姑父道歉!”
“你對象不是明天就來了么,你如果不道歉,明天我就去你家串門,跟她說道說道,讓她替你道歉?!?/p>
“你敢!”
然而王金明對強子可不慫。
不過就是一個賣房的而已。
說什么買車買房彩禮把錢花光了。
放屁!
就是一個十幾萬的破車,房子沒影呢,彩禮也沒出呢,你花個屁??!
要么就是有錢不還,要么就是純純掙不到錢的廢物。
無論是哪種,我堂堂一村之長,用得著怕你?
治不了江辰和孫夢佳,我還治不了你?
聽見他這么說,大舅和大舅媽也害怕了,不管王金明為什么反水,先認慫再說。
畢竟他還要在村里待下去啊。
女朋友沒了還能再找。
但得罪了村長,名聲壞了,除非一輩子不回縣城,否則根本找不到媳婦了。
想到這里,大舅和大舅媽趕緊給江辰和老爸老媽道歉:“對不起,兄弟都是我的錯,年后我就還錢。咱都是一家人,你就放我一馬唄?!?/p>
說完狠狠地瞪了眼強子。
強子在大舅和大舅媽眼神逼迫下,也只能硬著頭皮,挪到江辰面前,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錯了。剛才是我沖動了,我不該拿棍子?!?/p>
“你就看在咱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饒了我們這次吧。錢我們以后肯定還,但現在是真拿不出來啊。”
江辰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表演。
他根本不需要說話。
村長王金明一看江辰不表態,以為江辰不滿意,立馬加大了力度:“沒錢?沒錢是理由嗎?”
“沒錢你開凱美瑞,沒錢你娶媳婦買房?”
“把你那車賣了,我就不信湊不齊!”
“今天你要是不給個說法,別想出這個門!”
孫夢佳和黑長直在一旁冷眼旁觀,時不時還冷哼兩聲助威,那架勢,仿佛隨時準備著第二輪沖鋒。
眼看局勢僵持不下,大舅一家被逼到了墻角。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流淚的姥姥和姥爺,突然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撲通!”
毫無征兆地,姥爺竟然雙膝一軟,就要給江辰跪下。
“姥爺!你這是干什么!”
江辰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姥爺的胳膊,沒讓他跪下去。
但這一下,也把江辰的心給狠狠扎了一下。
姥爺老淚縱橫,抓著江辰的手,聲音顫抖:“辰辰??!姥爺求你了!千錯萬錯,都是我和你姥姥的錯,是我們沒教好兒子!”
“你不能真把強子關起來啊,他要是有了案底成了老賴,那媳婦就真娶不上了!”
“咱們老王家的香火就斷了??!”
姥姥也哭著說道:
“辰辰,你看在姥姥的面子上,就放過他們這一次吧。”
“那錢讓他們還,以后肯定還,我讓他們給你寫保證書?!?/p>
“你要是還不讓我們走,姥姥這就死在你面前!”
江辰看著兩位老人那絕望又卑微的眼神,心里一陣無力。
這就是親情綁架。
明明是大舅一家的錯,最后卻要讓兩個八十歲的老人來買單,來下跪。
還要道德綁架自已。
好好好,這么玩是吧。
我讓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