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粟推了推李麥，讓他自己說。
李麥低著頭緊張的握緊拳頭，好一會才說：“女郎，我想，我想當兵。”
姜瑾有些意外：“說說理由。”
李麥抿唇：“我，我覺得當兵練好本事可以保護家人，還可，還可以保護我們的隊伍。”
他說的是真話，自從被姜瑾買了，他們一家人才能吃飽飯，才能穿好衣。
他很感激姜瑾，自然希望她的隊伍能一直這樣好下去。
姜瑾笑了：“行，你去找周睢，讓他安排你。”
李麥一喜，抬頭看向姜瑾，立刻保證：“我一定好好練。”
說完轉身就跑去找周睢了。
李粟對著姜瑾躬身行了一禮：“謝女郎，給您添麻煩了。”
姜瑾擺擺手：“沒事，去忙吧。”
花了一個時辰才把新兵蛋子全都洗刷干凈，頭發(fā)實在打結弄不順的，姜瑾一聲令下全剪，幾乎到平頭的地步。
既然是她買的奴隸，她說了算，什么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她是不管的。
新兵也不敢說什么，何況他們的父母大多都沒了，還講究這些做什么。
而因為她的這一決定，士兵們漸漸發(fā)現(xiàn)短發(fā)的各種優(yōu)勢，于是不多久的將來，姜瑾的兵幾乎都是短發(fā)。
到下午出發(fā)時，吃飽又打理干凈的新兵蛋子跟著跑步前進，老兵們則是負重跑步。
第二天開始全員士兵負重跑步前進，且都換上了統(tǒng)一的麻布衣服。
這次單是從山匪處就收了幾十名女子，除了當兵的還有不少加入后勤，人手多了做起衣服來那速度是真的快。
而且這些女子大多都是15-30之間的青壯年，不但可以做衣做飯，還可以做不少的體力活。
再加上洛傾辭風輕竹她們有空時做了不少衣服和負重沙袋備用。
何黎看姜瑾隊伍高速運轉起來，都不得不佩服這辦事效率了。
下午之時碰到了一群逃荒的難民，這群難民人數(shù)還挺多，一眼望去應該有四五百人。
那么多人幾乎全都是衣衫襤褸，連一頭牲口都沒有，只有幾家相對富裕推著獨輪車，其他人都是把家當背在身上，弓著身步履蹣跚前進。
姜瑾攔住一個有獨輪車的老者打探情況：“老伯是從哪來？”
老者和他身邊的幾位親屬被攔下來，都滿臉警惕看到她，再看她的‘兵強馬壯’，也不敢不回：“我們從東湖郡的象魯縣來。”
東湖郡是柳鄉(xiāng)郡的隔壁，是豐州最東的一個郡。
姜瑾繼續(xù)問：“現(xiàn)在正是秋收季節(jié)，你們因何這時離開？”
說起這個，老者臉上的溝壑更深，渾濁眼里滿是麻木悲傷：“哪有什么秋收？收的糧全被曲召人和山匪搶了，一點也沒給我們留！”
他轉頭看著前面的隊伍，低聲呢喃：“活不下去了，不走就活不了了。”
姜瑾沉默，片刻后才問：“你們有經(jīng)過戈鳳嗎？那邊情況怎么樣？”
這里距離戈鳳不遠，所以她才想打探些情況。
老者眼神迷茫，好一會才問：“你是說戈鳳縣？我們沒經(jīng)過戈鳳，那邊什么情況我們也不知道。”
沒得到什么信息姜瑾也不失望，繼續(xù)問：“你們準備往哪去？”
老者面容愁苦：“我們準備往舒縣去，聽說舒縣還是漢人守護的城池。”
姜瑾看了看他們長長的隊伍，搖頭嘆息，決定提醒一下他們：“你可知林縣的事？”
老者茫然：“林縣何事？”
姜瑾把林縣和舒縣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老者大驚：“女郎說的可是真的？”
姜瑾點頭：“自然，這種事怎么能亂說。”
這一刻老者的腰更彎了，身體有些搖搖欲墜。
這里距離舒縣不算太遠，如果不是這個女郎攔住他，他們就一頭扎進舒縣。
他老淚縱橫：“天殺的蠻彝，為什么不給我們百姓一點活路？”
他身邊的親屬也低著頭低低啜泣起來。
這時有十幾個村民走了過來，他們看了姜瑾一眼又忙低下頭，低聲問老者：“村司，怎么了？”
老者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眼淚沒說話，滿臉的頹然。
姜瑾內(nèi)心嘆氣，給他們指了一條路：“你們?nèi)缛魶]地可去，可考慮到戈鳳。”
老者愕然：“戈，戈鳳？戈鳳是曲召人的地盤，不行不行，去了就出不來了。”
他們是普通的農(nóng)人，辛苦勞作一年，結果剛收割完，糧食就被曲召人搶了9成，美其名曰‘田賦’。
這還不是最悲慘的，曲召人離開沒兩天，他們又被一波山匪搶了，搶的什么都不剩。
好在不管是山匪還是曲召人，都沒有怎么殺人，只有反抗厲害的幾家死了人。
他們不知道的是，不是曲召人或是山匪有多好心，他們只是為了明年再來搶而已，用后世的話來說，就是走可持續(xù)發(fā)展路子。
至于他們怎么熬過去，誰在意呢，能熬過去最好，熬不過去他們換一撥人搶就是。
無奈之下，他們只好和附近幾個同遭遇的村子一起逃荒，希望能到漢人掌管的城池里謀份活路。
姜瑾也不做什么保證，她現(xiàn)在也做不了什么保證，畢竟戈鳳她還沒攻下來。
她現(xiàn)在也不可能大張旗鼓的見人就說她要去打戈鳳，那不是自信，那是找死！防人之心必須有。
她只是給他們提供多一個選擇的機會，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姜瑾指了指自己的隊伍說：“我們現(xiàn)在就是去戈鳳，那地方或許有活路，具體的你們自己商量決定。”
老者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再次真切的感受這支隊伍的龐大。
不是說這支隊伍有多少人，而是那種精氣神是他們沒有的。
片刻后他躬身給姜瑾行了禮：“謝女郎告知我們舒縣的事，也謝女郎提點。”
姜瑾笑笑上了馬車，董斯駕車繼續(xù)前進。
而老者的隊伍很快就停了下來。
聽完老者的話后全都急了，也不怪他們著急，眼看舒縣不遠了，滿心希望，結果……
逃荒這幾天他們幾乎全靠挖野菜充饑熬過來的，他們又能熬幾天？
現(xiàn)在已是9月份，再過一兩個月天氣冷了，就是野菜都沒的挖了。
顧姓村司忙問：“你確定？不會是那女郎騙人的吧？”
老者臉色冷了冷：“她為甚要騙我們？我們有什么給她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