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十三的一聲感慨,使香香郡主心里一疼。
她知道葉十三心中的那份痛苦,更知道葉劉氏對鄭家的仇恨。
眼下的葉劉氏,極力反對葉十三娶她這個仇家之女。
她初來邊城之時,既是郡主身份,又是監(jiān)軍職務(wù),葉劉氏生怕她做出斬草除根的事來,將葉家的獨苗葉十三進一步斬殺殆盡,所以在她這個曾經(jīng)的小輩面前,不惜下跪示好,想讓她念及舊情放過葉家人。
這后來,隨著葉十三戰(zhàn)功頻頻,屢次被晉升,葉劉氏眼中的她,已經(jīng)隨著葉十三身份的一次次升遷,她的地位也一次次被貶值。
直到今天,戰(zhàn)功顯赫的葉十三,不但擢升邊軍統(tǒng)帥,還被封為一字并肩王后,葉十三再立戰(zhàn)功,解了京都之危,朝廷免了葉家人的奴籍之苦,恢復(fù)士族籍后,葉劉氏直接和她翻了臉。
葉劉氏的眼里,葉家在地位上,起碼已經(jīng)超過了肅王府。
從此,葉家不用再仰人鼻息,像蛆蟲一樣茍且偷生了。
見葉十三傷感起來,香香郡主不敢再多說什么?
“睡吧,你也累了!”
香香郡主主動靠近了葉十三一點,而且把背朝向葉十三懷里,緊緊地貼著葉十三的腹部。
這一主動,甚至是不惜忍受那種炸裂的疼痛,把后面交給了葉十三。
可這時候的葉十三,反而沒有了一絲褻玩的念頭,閉起眼睛讓自己盡快進入夢鄉(xiāng)……
一覺醒來,已經(jīng)是日上三竿。
早有親衛(wèi)來到小院,在屋子外面急得團團亂轉(zhuǎn)。
葉十三還在酣睡不醒,紫伶和如燕更是不敢前去打攪,只好讓劉三蛋在外面等著。
“你冷嗎?”
看到劉三蛋心神不寧地在院子里亂轉(zhuǎn)圈,紫伶心疼地就是一句。
“冷倒是不冷,可是事情緊急啊!”
劉三蛋一臉的不安,小聲對紫伶就是一句。
“進屋吧,里面暖和!”
紫伶面上一紅,讓劉三蛋去他屋里坐著等。
女人的閨房,忌諱外人男子進入,可紫伶也顧不得這么多了,盡管她和京都來的三個侍婢同住一屋。
“不,不了!”
劉三蛋一瞥面色冷漠的如燕,就打消了去屋里坐著的念頭。
“王爺累了,郡主也沒動靜,估計還得一會!”
紫伶說著話的時候,一張粉臉直接紅到了耳根。在之前,她就發(fā)現(xiàn)過,葉十三臨起床的時候,還要和郡主來那么一下子的。
劉三蛋湊到紫伶跟前,壓低聲音說道:“前天我去了趟西河鎮(zhèn),買了兩卷上等的羊毛氈,咱把炕面給鋪厚實一點,除了發(fā)下來的那些,另外所有的居家用物,基本上都全活了。”
“那得花不少銀子吧?”
聽到劉三蛋已經(jīng)采辦了些居家用具,紫伶不禁捏著自己的衣襟,紅著臉又道:“要是錢不夠,我還有一副銀鐲子沒有戴過,你大可拿了換些家用回來。”
“不了!”
劉三蛋一陣激動,緊張得額頭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壓低了聲音又道:“基本用物都夠了,就是缺少什么?也不能拿你的錢,鐲子換掉了,你戴什么?”
“我……”
紫伶眼眶一熱,就說不出話來。
“行了!”
劉三蛋一擺手,詭異的沖紫伶一笑,目光一瞥如燕不在跟前,這又笑著說道:“別說我值辦了一些家用之物,就是炕上只有一條蘆席,也有人會看不下去給咱一些的。”
“想的到美!”
紫伶剜了劉三蛋一眼,撇嘴說道:“你在此無家人,我也是,除了郡主和王爺,誰還管你我的死活?”
不料,劉三蛋做賊一樣,四處一瞅,壓低聲音又道:“傻呀你!你不想想,你是肅王府的使喚丫頭,你的家人早把你賣給了鄭家,所以就是有家人,也未必做得了主,這下好了,郡主是把你輸給了我的,這倒讓我省了一筆彩禮銀子,而且,郡主她說不定,多多少少還會給你一些嫁妝的,不然,這肅王府的臉往哪擱啊!”
這鳥人!
還真他娘的鬼精,居然會如此算賬?
不過也是,雖然紫伶是香香郡主打賭輸給劉三蛋的賭注,但也不可能讓紫伶如此寒酸的,跟著劉三蛋去滾光席子吧?
不過,劉三蛋的這一說法,還是讓紫伶心頭一喜,郡主說定不會就這樣把她給嫁出去,就是稍稍給一些嫁妝表示一下,那也是她們這些侍婢們,半輩子都積攢不了的。
“你到底說說,何事如此著急?”
紫伶岔開話題,直接問起劉三蛋來稟報的事情。
這一問,劉三蛋面上神情,霎時就不自然起來。
四下一瞅之后,劉三蛋往前一湊,附著紫伶的耳根說道:“老夫人回來了,此時正在簽房大發(fā)脾氣。”
“啊……”
這一消息,紫伶瞬間不淡定了。
“這如何是好?”紫伶急了。
“還是等王爺醒來再說,簽房那邊暫且有吳斥候陪著老夫人說話。”
劉三蛋一臉無奈,此時倒有些磨蹭時間的意思。
與此同時,天還沒亮透,就已經(jīng)從大金趕過來的葉劉氏,業(yè)已坐在簽房里的火盆后面,沖著眼前束手而立的吳六子大發(fā)雷霆。
“看看這里!”
葉劉氏神氣十足,但也怒容滿面,指著簽房大院說道:“堂堂邊軍統(tǒng)帥,放著好好的軍部行轅不住,非在這種破爛地方將就,真不知道他是如何想的?”
“老夫人息怒!”
被訓(xùn)得三孫子一樣的吳六子,陪著笑臉急道:“王爺心系邊軍兵將,這戰(zhàn)事雖然結(jié)束,但戰(zhàn)后重建的事情千頭萬緒,樣樣都得王爺定奪。再說,這集體婚禮在即,王爺親自坐鎮(zhèn)現(xiàn)場,目的就是……”
“夠了!”
又是一番勃然大怒的葉劉氏,直接粗暴地打斷了吳六子的話,怒道:“我看他,這是不把我這個當(dāng)娘的放在眼里,翅膀硬了,連這些話都聽不得了。要知道,我大夏可是以孝道治國。”
去他娘的以孝道治國。
葉十三為軍中立有戰(zhàn)功的大齡將士配婚,這如何就是不孝了?
俗話說得好:不孝有三,無后為大!
為國征戰(zhàn)的兵將們,若是討不得婆娘,身后無子嗣,難道這就是你嘴里的孝道?
吳六子心里雖然被氣得牙癢,但對葉十三的母親,還是沒一點脾氣敢發(fā)作。
嫌這嫌那!
當(dāng)初瘸著一只腳,和瞎眼女兒住在沙窩地那個四面進風(fēng)的茅草屋時,如何就不嫌棄了?
那時候,屯田村給上一袋滿是砂子、老鼠屎和米蟲的糙米,都巴不得給徐老六磕頭致謝。
這才吃了幾頓飽飯啊!就這樣目中無人了?
葉十三是他們心中的戰(zhàn)神,是他們的英雄,又是有著配婚大恩的人,再是作為一個母親,如此遷怒于自己的兒子,別人也會看不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