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里的時候，今越跟今豪說了他們有爸爸了。
他覺得姐姐在說笑，沒太當真。
今天親耳聽到姐姐叫霍硯深爸爸，他才相信。
喬熹寵溺地捏了捏今豪的臉，說：“因為姐姐的爸爸就是霍叔叔。”
“那我呢？”
今豪眼巴巴地看著喬熹。
喬熹既然把兩個孩子帶過來，就是打算要跟孩子說明這件事。
“你的爸爸叫季牧野。”
“姐姐有兩個爸爸，我只有一個爸爸？”
今豪不太明白。
這時，霍硯深說：“如果你不嫌棄我當你的爸爸，你也可以有兩個爸爸。”
他知道，這兩個小乖乖從小沒有爸爸，特別想要爸爸。
季今豪看了一眼霍硯深，又看向喬熹，“媽媽，我不太懂。”
“不懂沒事，等你長大后自然就懂了，你想讓霍叔叔當你的爸爸嗎？”
他跟今越不一樣，今越是霍硯深親生的，那種血脈相連的關系，割舍不掉。
是一種天生就存在的親近感。
今豪跟霍硯深之間沒有這樣的血脈親緣，雖然他挺喜歡霍硯深，但還是一種疏離。
“我考慮考慮。”
霍硯深也沒有勉強，畢竟他跟孩子不熟，只陪過兩次，他便說：“我們吃飯吧。”
今越坐在霍硯深旁邊，今豪坐在喬熹旁邊。
父女相見，親密無間。
今豪看著姐姐燦爛的笑容，知道姐姐是因為有爸爸了，很替姐姐開心。
他好羨慕。
他的爸爸，只有一座墳了。
霍硯深見今豪望著他，主動給今豪夾了菜，“今天晚上的飯菜都是我親手做的，你嘗嘗好不好吃。”
喬熹擔心今豪傷心，把今豪抱在懷里，親自喂他吃飯。
對于一個不到三歲的孩子來說，他不理解這種關系，但他有媽媽，他也很高興。
他很愛姐姐，姐姐有爸爸了，他也替姐姐高興。
一頓飯吃下來，一家人都還挺高興的。
喬熹暫時沒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情。
飯后，他們還陪兩個孩子一起看了動畫片。
等到孩子們困了，喬熹領著他們去洗澡。
今日的霍硯深其實很疲憊，在江水里凍了那么久，沒有完全康復。
身體挺難受的，但他還是走到外面去點了一支煙。
抽完煙，他坐在客廳里。
喬熹把兩個孩子安置睡覺了，走出來，就看到霍硯深窩在客廳里。
整個人狀態不是很好。
她輕手輕腳過去，在霍硯深旁邊坐了下來。
剛坐下，霍硯深就摟住她，摟得緊緊的。
她沒動，任由著他抱著。
許久之后，她才喊了一聲阿硯。
霍硯深身體微微一僵，松開了她，兩人目光對視。
喬熹抿了抿唇，說：“我們……”
她話還沒有說完，霍硯深的眼眶已經一片潮濕了。
喬熹的話又哽住了。
霍硯深很想吻吻她。
可想到他們是表兄妹，他連吻她都有一種背德感。
喬熹還是鼓足了勇氣，深深凝望著他，把剛才沒說完的話說完。
“我們分開吧。”
她想了很久。
也許只有分開，一切才能回歸平靜。
等姐姐好起來，等爺爺心中的恨消失。
否則，永遠寧日。
到了那個時候，她就離開喬家，從此她只屬于她自己。
霍硯深了解她，也能料想到這個結局。
他顫了顫眼皮，“你想好了？”
“嗯。阿硯，只是暫時分開，給我們彼此一點緩沖的時間，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我心里很亂。”
跟他說分開，喬熹還是很難受，覺得對不起他。
這幾年，霍硯深一直在等她回心轉意。
她也一次一次傷著他的心。
好不容易，她愿意跟他在一起了，她又要放棄他。
想了想，她又說：“我把今越給你。”
霍硯深長臂一撈，把她攬進懷里。
“我不想這樣，熹熹，我們走吧，你說過的，如果是真的，我們就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他也嘗試過，想要放棄。
他終究還是舍不下她。
“我說的時候，是因為我很斷定我們不會有任何親緣關系，可是現在……”
喬熹靠在他懷里，熟悉的氣息頃刻間讓她鼻子很酸，“我也不想這樣的，可我想到你是我的哥哥，我們在一起的那些事，讓我沒有辦法接受自己了，難道你不會有這樣的感覺嗎？”
他怎么會沒有。
這是一個人從生下來，就根深蒂固的一種道德觀。
縱使霍硯深再不羈，也沒有辦法在知道真相后，繼續突破這種底線。
霍硯深沒有說話。
喬熹知道，他肯定也會。
“所以，這樣，我們根本沒有辦法不介懷，暫時先分開，我想知道我爺爺為什么這么做，也想弄清楚，過去到底發生了什么，等這一切塵埃落定，如果我們也能克服心里這一關，我就跟你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喬熹從霍硯深懷里出來，認真地看著他，問：“可以嗎？”
霍硯深抬起手，摸前她的臉說：“我怎么樣都可以，只是我很自責，我好像又沒有辦法保護你，也沒有辦法撫平你心里的痛苦。”
“這不關你的事。”
血緣關系，任誰都沒有辦法解決。
這是注定好的。
“熹熹，認識這么多年了，我好像總是在讓你難過。”
喬熹含著眼淚笑著說：“可你也讓我很幸福過，你讓我痛過，愛過，哭過，笑過，每一種體驗，都刻骨銘心，阿硯，我愛你。”
“我也愛你，很愛很愛……”
好想吻吻她。
喬熹靠到他懷里，“這就夠了，阿硯。”
她握住他的手，指尖穿過他的指縫，“你也從你爺爺奶奶那里去查一查，我從我爺爺這里努力，把當年的事情弄清楚，好嗎？”
他今天去過一趟喬家，就知道喬老爺子那邊不會松口。
而喬老爺子的話跟他爺爺的話，都是有些出入的。
許多事情，好像他爺爺都不知道，他就知道，這些事情必須要弄清楚。
至于喬熹，如果喬家沒有任何傷害過她的地方，她肯定不可能離開喬家。
“好，我們一起查清楚。”
這是他們彼此已知心意后，迫不得已的分手。
但分手，并沒有讓他們彼此的愛意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