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茜看著跪在地上悔責的程妍，她冷聲說道：“給我出去。”
程妍卻搖著頭，臉上全是懊悔的自責：“堂姐，小野米糊的事，請你原諒我，我當時也是嫉妒你嫁給了摯南，心里不平衡，才會做出這種過分的事情。”
“原諒？”程茜轉身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冷漠道：“你輕飄飄的一句原諒，傷害的卻是我孩子的身體，程妍，你就算跪著，也不是在真心道歉，你只是想演到你滿意的結果為止。”
程妍心頭一震，抬頭看向程茜。
程茜那雙清亮的眼睛，早已看透她的本性和偽裝。
她自覺難堪，只好慢慢地站了起來：“堂姐，謝謝你把他讓給我，不管怎么說，他也是小野的父親，以后，我會在行動上證明給你看，我對小野，絕對沒有任何偏私心里。”
程茜只覺得惡心極了，她和厲摯南離婚，什么時候輪到她來謝了？
“程妍，你少在這里自以為是，你以為我跟他離，是成全你們嗎？”程茜冷笑鄙視：“雖然你這幾年也挺不要臉的，但我離婚，絕對不是為了給你騰位置。”
“我知道，你是不愛他了。”程妍平靜了下來：“堂姐，我們從小相識，我們是什么性格，彼此心知肚明。”
“那你還在這里演什么？”程茜冷聲譏嘲。
程妍神色多了一抹感傷：“堂姐，我愛他，愛得比你更深沉，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記恨我。”
“你父母當年搶奪實驗室的事，你不可能不知道。”程茜提起舊事：“他們還想竊取我父母留下的筆記本，從中不知道動了多少手腳，別以為我不知道。”
程妍表情有些不自然，的確，她和父親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科研界占有重要位置。
“堂姐，我想其中肯定是有誤會的，如今我程氏生物也邀請了各國頂尖的科研人員進入公司，我們雖然是競爭者，但卻都是良性為主，你何必懷揣惡意呢？”程妍義正辭嚴，仿佛煞有其事。
程茜一個字都不相再信她，她就是一個滿嘴謊言的女騙子。
“堂姐，我和摯南…以后會好好照顧小野的，請你放心…”
“你最好離我兒子遠一點，別考驗一個母親護犢的決心。”程茜對她發出警告。
“堂姐，是什么讓你草木皆兵呢？是失敗的婚姻，是不曾愛過你的老公，還是失去雙親后讓你思想變得扭曲呢？”程妍見程茜豎起了尖刺，她也不甘示弱地趁機反擊。
程茜冷眸一閃，鋒芒畢露：“程妍，你有什么可得意的？有本事，等你成為厲太太再過來跟我說這些，而不是只會狗仗人勢，亂狂吠。”
程妍的俏臉瞬間被懟得鐵青難看，她正要說什么時，只感覺胃部一陣的翻涌，一股惡心的感覺，讓她情不自禁的彎腰，捂住了唇，發出了陣陣的嘔的聲音。
“堂姐，我有點難受…下次再向你道歉。”程妍說罷，臉色煞白，捂唇沖了出去。
程茜作為過來人，看到程妍剛才的行為，難免會認定，她可能是懷孕了。
懷孕？
程茜的心臟，像被一記重錘，發恨地砸下來，連疼痛，都快分不清了。
厲摯南才是最大的騙子。
下午，程茜要去接孩子，晚上約了林思吃晚飯。
厲摯南還在楚淮璟這邊，兩個孩子玩累了，一人懷里抱著一個，正在午睡。
程茜電話打過來時，厲摯南迅速地接聽。
當得知程茜要帶小野跟朋友吃晚飯時，他幾乎是第一時間詢問：“跟誰吃飯？”
程茜沒義務向他解釋，冷淡道：“你在哪？我過來接他就行。”
“我送他到你那里吧。”厲摯南說罷，對著對面刷手機的楚淮璟說道：“我過去找程茜，下次聊。”
楚淮璟眸色閃爍了一下，點頭：“好！”
厲摯南悶了一天的心情，也就在這個時候好了一些。
尤其是看到楚淮璟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心里爽爽的。
楚淮璟目前應該還算暗戀程茜的階段。
暗戀啊，多苦的一件事，厲摯南是真沒料到，這個人中龍鳳的男人，竟然會暗戀已婚的程茜，明明他有那么多的貴女名媛可選擇。
呵，自討苦吃。
厲摯南開車把剛睡醒的小野送到了種子實驗室的樓下。
程茜正和季逸辰說著話往下走，聊的好像是工作的事情。
厲摯南看到程茜身邊似乎總有一個男人的身影，他眸色一沉。
程茜是否也享受這種被男人各種圍繞的滋味？
季逸辰看到抱著孩子等候在樓梯口處的男人，眸色一轉，下意識地伸手摸了一下戴在左腕上的手串。
“媽媽…”小野看到母親，開心地從爸爸懷里跳下來，飛奔著上樓：“你要帶我去哪吃飯呀，跟誰吃呀。”
程茜擔心兒子跑太快會摔跤，急走幾步，把兒子的小手牽住。
“約了林思姐姐吃飯。”程茜小聲回答他。
“耶，太開心了，她上次說要送我禮物。”小野隨著年紀漸大，說話用詞也跟上來了。
樓梯旁邊的厲摯南，聽到程茜的回復，心里的擔憂，消失了。
就在剛才，看到季逸辰時，他以為程茜晚上又要帶小野跟他吃。
“摯南，晚上有空嗎？”季逸辰笑著問他。
“什么事？”厲摯南神色淡淡。
“你沒看到群里的消息嗎？程妍說晚上要聚聚。”季逸辰提醒他。
厲摯南當然是看到了，不過，他今天沒興趣。
“我晚上還有工作，就不過去聚了。”厲摯南這句話，是要說給程茜聽的。
程茜懶得聽，牽著小野對季逸辰說道：“逸辰哥，明天九點，我會準時過來。”
季逸辰點了點頭：“好，那我等你。”
程茜微笑了一下，就牽著兒子朝她的停車方向走去。
厲摯南從他們的對話中，嗅到了危險的氣息，明天，程茜和季逸辰有約？
厲摯南心口悶悶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好像曾經屬于他的那朵花，已經被移栽到別人的花園里了，她開得再美，他也沒有資格去欣賞了。
自尊心讓厲摯南不能多嘴去打聽他們明天有約的事。
“摯南，你晚上真的不過去了？”季逸辰說話的時候，雙手交握在一起。
厲摯南的目光，下意識的被他這個手上的動作吸引了一下，于是，他看到了戴在季逸辰手腕上那條棕色的木珠手鏈。
不知道是不是黃昏的光線過于亮眼，他銳利地發現了手鏈的下面還有一個圓圓的吊墜，上面刻了一個字際。
一時間，厲摯南也沒看得清楚，可恍惚覺得，像是程茜的名字。
“我先走一步。”厲摯南如雷轟頂，一瞬間，各種情緒揉碎在他的胸腔里，讓他又氣又惱又無力。
季逸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車里，他薄唇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是的，他故意的。
天近黃昏，窗外的光線暗淡了下來，風景在倒退，厲摯南坐在車上，目光呆滯地看著窗外漸暗的天空。
不知道是不是離婚后的生活，變得更加乏味無聊，他禁不住地回想起來，和程茜剛結婚時的畫面。
那時候，得知她挺著一個四個月的孕肚，被母親領到他的面前，爺爺當即拍板，讓他要對程茜負責，甚至，為了讓她穿得下婚紗，他們的婚禮匆匆忙忙地舉行了。
在他對這個女人毫無了解的情況下，他們被一起送入了婚房。
那一晚，他喝得爛醉如泥，僅剩的意識中，看到那道安靜坐在床邊的身影，很無措，小臉一片驚慌。
想來，那時候的程茜，也才二十三歲，很年輕，也很漂亮，像綻放在最荼靡的野山茶，獨自芬芳。
新婚夜，他霸占了整張喜床，而她嬌小的身軀，則是乖巧懂事的蜷縮在沙發里，那時候，已經是初冬季節，很冷，她身上只蓋了一床薄薄的毯子。
那一晚，厲摯南甚至不在乎她是否會受涼，他只知道，自己失去了自由，成為一個已婚的男人。
突然被灌上已婚男人的身份，厲摯南在言談舉止上，是抗拒的。
尤其是跟一群未婚的朋友相聚時，那種煩躁感，令他加深了對程茜的厭惡。
是，她長得美，有學識，乖巧也懂事，可那時候的厲摯南只會認為，比她美，比她有才華，比她乖巧的女人滿大街都是，憑什么他要娶一個心機女為妻？
尤其是當她露出對他的一絲愛慕情意時，厲摯南只想找最難聽的話去拒絕打擊她。
爺爺臨終前，握著他的手要求他，一定要好好愛惜程茜，要守住一個已婚男人最低的道德底線，當時他紅著眼眶答應了。
這才有了后來，他做了一個決定，好好地跟程茜做一對相敬如賓的夫妻，他開始會給她發信息商量一些事，比如，會不會回來吃飯，要去哪座城市出差，跟哪些朋友聚會。
婚后五個月，她艱辛地生下了一個漂亮的孩子，那張小臉，長得像他，孩子的到來，讓這個小家多了一絲的人情味，程茜沉浸在初為人母的喜悅里，她的眼神更溫柔了，也對他更加的體貼，像個一頭栽進愛情海里的賢惠小妻子，做著她該做的事。
也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他們的關系又變得不太好了。
厲摯南手手指輕輕地劃了一下眼角，卻發現，眼角怎么會有淚？
這個發現，讓厲摯南俊臉瞬間僵沉，就好像，他認可了當年那段感情。
“程茜…”厲摯南低喃著這個名字，在歲月的流逝中，這個名字，仿佛已經融入了他的骨血，只是最初，他沒發現。
可當得知，四年前的那晚，不是她動的手腳，她也是慌慌張張地被告知懷孕了，然后那個欺負她的男人愿意對她負責，她就硬著頭皮嫁給他了。
角色的轉換，當撕開真相的那一頁，余下的頁數里，標注著的是他們這四年朝夕相處的痕跡。
手機來了一條信息，厲摯南看了一眼，是程妍發過來的語音。
她聲音嬌媚柔軟：“摯南，晚上過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