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局長，我想問問你，你當的是政府的官，還是高家的官？”
趙行健直接質問道。
周漢明愣了一下，連聲尬笑道：“趙老弟真逗，當然是政府的官員，你問這話是什么意思？”
趙行健本來就窩著一肚子氣，直接怒懟道：
“既然你端的是政府的碗，吃的政府的飯，那我就不明白了，產業集聚區土地審批就是你分內的本職工作，你非但不去做，卻替違法商人站臺，還以此作為交換條件！”
“你這不是吃里扒外嗎，你黨性呢，操守呢？”
說實話，周漢明這種人比一般貪官的破壞力大得多，一般的貪官只是撈錢，至少知道夾著尾巴低調做人。
他這種人不但貪財，還甘愿充當黑惡勢力的保護傘，自己不干實事，還專門壞別人的事。
這樣的人主政一個單位，一個單位就爛透了。
主政一個地方，這個地方的經濟和社會發展也就等于得了癌癥，絕對是政治生態上的毒瘤。
“趙行健，我堂堂國土局長，幾十年的黨齡，就算縣領導對我也客客氣氣，你算什么東西，毛都沒長齊，也有資格教訓我？”
周漢明聽了，頓時感覺太陽穴一炸，鼻孔都要冒煙，差點把電話直接砸在地上。
在鐵山縣，多少人求著自己辦事，見面陪著笑臉，今天居然讓一個毛頭小子給訓了，真是倒翻天罡！
“周漢明，我不是在教訓你，是在提醒你，是組織把你培養成領導干部，你的屁股不要坐歪了，老老實實做好分內工作，更不要自甘墮落，充當別人的家奴，辜負黨和人民的信任。”
既然雙方站在了對立面，就不需要偽裝和奉承了，那就來針鋒相對。
這時周漢明坐進自己的專車，對著手機大吼道：“趙行健，你說誰是家奴？你不就是仗著背后有姓白的那個臭三八撐腰嗎，你狂什么？土地審批我就不辦，老子拖死你！”
說完把手機狠狠扔在座位上，感覺整個人首要沸騰了。
這番話只有被抓官員在懺悔的時候，才會這樣說，趙行健拿來罵他，用心何其惡毒。
另一邊，趙行健靠在座椅上，臉色冰寒，翻開上一世的記憶。
這個周漢明，在上一世，足足在國土局長的位置上干了十五年，由于作風霸道，貪欲太大，在十八大以后依然不收手、不收斂，最后在反腐倡廉的浪潮中，被當作‘蒼蠅’拍掉了。
但是這個“蒼蠅”級別雖是正科級，但是貪腐的體量卻是個“老虎”級別的。
當時搜出現金800多萬，黃金二十多斤，房產證更是有半尺來厚，其余存款和各種首飾等還不算。
而且這個家伙極其狡猾，把現金和黃金埋在老家院子的金魚池子里，當時被查獲的時候，成了“小官巨貪”的典型警示案例，上了中紀委網站，被媒體報道，引起轟動。
如果周漢民老老實實低調做人，井水不犯河水，按照歷史的軌跡，他還能逍遙快活幾年。
但是現在周漢民鐵了心要跟趙行健作對，那他不介意提前送他一程，也算是為黨和人民除害。
曹啟明開著車剛出城，就接到縣檢察院副院長王賦閑的電話。
“趙老弟，在忙什么呢，今晚我安排，我叫上王輝和鶴鳴，咱們小聚一下，放松放松？”
對面傳來王賦閑的聲音。
“聽你這語氣，挺悠閑的嗎。”趙行健笑道。
“全封閉辦案二十多天，剛結束，快把我憋出郁抑癥了，今晚你得陪我喝幾杯，釋放一下情緒。”
“那行，我就不回鹿鳴了。”
趙行健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時間也快下班了，就一口答應。
不一會兒，王賦閑把地址發了過來。
趙行健讓曹啟明開車把自己送過去，吩咐他明天早上再去“云水居”接自己。
曹啟明家也在城關，平日上班住在鄉里，今天正好回家陪家人。
王賦閑安排的是一個家庭餐館，位置僻靜，環境優雅，一般都是接待熟客。此時，他提著幾瓶酒，已經提前到了，就泡了一杯茶遞了過來。
趙行健喝了一口，見沒外人，就順手把門關上。
壓低聲音說道：“王哥，跟你說個事，國土局的周漢民你了解嗎？”
“我跟他不熟，但是這人風評很差，國土局嗎，一等一的實權單位，做事做人很霸道……”
王賦閑隨口說道。
“據說他很貪，利用手里的權力大肆斂財，有巨額財產來源不明，你們能不能動用手段查一查？”
趙行健語氣鄭重地說道。
王賦閑雙眼一凝，心里明白了趙行健的意圖。
“國土局是上掛的垂直管理單位，按照干部管理權限，周漢民雖然級別是正科級，但屬于市管干部，縣紀委和檢察院沒有權限查他。”
趙行健頓時眉頭微微一皺。
王賦閑說的是實情。
像國土局、國稅局這樣的垂直管理單位，干部人事任免都歸市局，市局確定人選后，會同市委組織部考核任命。
同樣這些上掛單位的一把犯事，也是市紀委主導辦案，縣級紀檢監察部門最多只是配合調查，無權單獨辦案。
這也是周漢民硬氣的原因，敢對縣委書記安排的工作陰奉陽違，甚至當耳旁風。
“這么說，縣里就治不了他這個小霸王了？”
趙行健摸著下巴問道。
“如果直接查他，就是違反紀檢組織紀律。”
“但是，如果有人舉報，我們可以先收集相關線索和證據，然后上報市級紀檢部門批準，就能實行抓捕。”
王賦閑順手給趙行健杯子里添了水，鄭重說道。
趙行健表情頓時亮了，這等于明著告訴他，下面該怎么做了。
至于線索嗎……
趙行健翻開上一世的記憶，記得當時周漢民被抓的時候，作為全國典型警示案例的時候，公布了里面一些細節。
那就是周漢民的斂財手段。他曾經幫助一個地產商更改調整土地用途，將一塊工業用地變更為商業用地，一次性就收受賄賂100萬元。
“線索，我還真有！就從這個地產商查起，絕對有收獲！這可是你的二等功！”
趙行健靈機一動，在桌子上記菜單的便簽紙上寫下一個名字，撕下來，鄭重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