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餓死在你家吧？”牧炎沒忍住笑了，“你別到時候忙的忘了給我送飯。”
“餓兩天死不了。”南宮澤沒笑，就那么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很執拗：“跟我回去，一起過年。”
牧炎不忍心拒絕他，思量半天還是答應了，答應的一瞬間他好像看見南宮澤那雙眼睛里亮起了光，像極了煙花炸開的瞬間一樣璀璨明亮。
南宮澤憋悶壓抑的心情，因為牧炎答應偷偷和他回家過年而變得愉悅飛揚，連微博熱搜的事情都不想計較了。
牧炎醫院待了兩天難受的很，去洗澡了，南宮澤就趴在床上用他的手機玩著小游戲。
而放在一邊自已的手機接連響起提示音的時候，他又沉了臉，拿起來就看見是宋堇和蔣恒發過來的驗證消息。
剛才一通操作，也沒看是鬼是人，全部刪了，現在才發現從高中到大學加的同學，一個不少全沒了。
通過好友驗證，宋堇和蔣恒同時發過來一樣的消息：“我又沒跟著起哄，怎么把我也刪了？”
南宮澤各自回了一樣的字：“爬”。
宋堇和蔣恒識趣的沒再發消息過來，南宮澤這才看見有很多驗證消息，往下滑了滑，都是他刪掉的同學，又發來的驗證消息。
一個不想理，一個都不想同意。
他把牧炎手機放到一邊，聽著小游戲的音樂聲，開始翻微信列表里紫檀路上和香檀路上的人發來的消息。
有恭喜他的，有羨慕嫉妒的，有陰陽怪氣的，還有擔心他的，不出意外，一個都不想回。
奇怪的是，家里人除了南宮沛兒給他打了個電話，其他人像是沒事人一樣，既沒有消息，也沒有電話。
發生了這么大的事情，家里人沒過問一二，不用想，就是南宮沛兒給家人做出了最完美的解釋。
牧炎的手機響了，南宮澤拿起來看了一眼是陌生號碼，南都市的，牧炎還沒出來，他就喊了一聲：“炎哥，你電話。”
“誰打的？”牧炎隔著門問。
南宮澤念了一遍號碼，牧炎說：“那是左行。”
“左行是誰？”
“你說要送他輪椅那個。”
南宮澤想起了那個郊區工廠外面，問牧炎心臟病又怕他聽見不說話的那個，有點記不起來長什么樣子了。
就記得是個鏟邊平頭，穿的……很正常。
電話掛了，南宮澤還沒來得及放下，電話又打過來了，能堅持到電話自動掛斷又再打過來，應該是有要緊事。
“炎哥，電話又打過來了。”
話音落牧炎就穿著睡袍開了門出來，南宮澤把手機遞給他，他伸手接過就坐在了南宮澤身邊接了電話。
“老大，張平死了。”
左行應該是過于激動和興奮，盡管牧炎沒開免提，南宮澤也是清楚的聽見了這句話，光是聽聲音，都能想到對面估計肯定是手舞足蹈跳著說的。
耳朵邊又想起了當時牧炎說的那三個字：“買命錢。”
難道，他把人做掉了？
南宮澤后背有些發涼，趴在床上扭頭看牧炎的時候，牧炎也扭頭看著他，那表情和眼神都讓牧炎確定，南宮澤清晰地聽見了這句話。
牧炎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抬手拍了拍南宮澤的背，眼神示意他繼續玩手機，然后起身走到了窗戶邊。
不知道那邊說了什么，牧炎始終都很平靜，語氣不咸不淡說：“不著急，先盯著，這事兒年后再說。”
牧炎在處理事情的時候，低沉的聲音總會透著無盡的壓迫感。
他背對著南宮澤，單手插在睡袍口袋里，寬肩窄腰身軀挺拔，微微后仰的脖頸，像是帶著與生俱來的倨傲。
整個人都籠在被窗簾隔了一層的天光里，像是暗夜里的神秘高山，滿是沉穩又危險的氣場。
“我要的就是牧家的人主動找上門來。”牧炎平靜的語氣添了些不耐煩，“你們把別的證據整理好，年后……”
他說著頓了頓，嘴角扯出一抹帶著戾氣的詭笑：“干票大的。”
南宮澤覺得這才是真正的牧炎，現在的牧炎，他周身氣場全開的時候，會讓人察覺到強烈的危險。
還有一種無形之中，死亡會突然降臨的威脅。
他不裝了，就這么直白的展示在南宮澤面前，坦蕩又大方的告訴南宮澤，你看，我是這樣的人。
“蘇家那邊暫時放著，”牧炎又說了一句，等那頭說完話，才又說：“我想要的，搶不到，那就拼了命也要搶到。”
“過年我要回南都兩天，這邊你盯死張平一家人，出了任何岔子，你知道會是什么后果。”
牧炎掛了電話，看著窗簾發了很長時間的呆，渾身都似乎透著一種山雨欲來麻煩難解的氣息。
張平殺了人，嫁禍給牧炎，是牧家有人為了逼著牧炎把人做了，螳螂捕蟬，牧家在后，就能輕而易舉讓牧炎在鐵窗里，過上手捧窩窩頭的生活。
牧炎沒動張平，讓人送他去醫院給了五萬營養費，還讓左行去給他家里所有家具都換了新的，又給她女兒換了更好的學校。
還讓他的人在凡邇市散布牧家私生子回來的風聲，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告訴牧家，張平被他策反了。
牧家的兒子們知道這個消息，都開始蠢蠢欲試，要除掉這個牧玹凱的眼中釘，肉中刺，以便順利拿到更多的股份。
牧炎就籠絡中層圈子對牧家有怨氣的大小企業，還有曾為牧家做事的地痞流氓，做了個甕中捉鱉的網。
張平手里抓著牧家大少爺的把柄，牧家大少爺不信張平的忠心和解釋，對張平下了手。
左行說要收網的時候，牧家大少爺背后有人指點，暫時洗清了嫌疑，警察那邊沒能當場把他按了。
這個背后的人，會是誰呢？
誰能在凡邇市，這么費心幫著牧家對付他？
能從他這精心部署了兩年，環環相扣，密不透風的網里洗清嫌疑，可相當不容易了，那得能算到他的每一步，隨時做出調整和應對才行。
這個牧家大少爺背后的人，會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南宮澤把手機扔在床上，爬起身朝他走過去，走到他身后的時候抱著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張平是郊區廢工廠里面哀嚎的那個？”南宮澤問。
“嗯。”牧炎點了一下頭，嘴角勾起微笑。
“他怎么死的？”南宮澤其實想問的是，你是不是把人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