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
那人笑了。
“還認得我？”
蘇青鸞沒有說話。
只是起身，披上衣服，走到窗邊。
她看著那人，看了很久。
那人也看著她，笑瞇瞇的。
“長大了。”他說，“比小時候好看多了。”
蘇青鸞的嘴角動了動。
“您怎么來了？”
那人想了想。
“說來話長。”他說，“能不能先進去坐坐？這把老骨頭蹲了半天，腿都麻了。”
蘇青鸞看了沐云一眼。
沐云點點頭，走過去打開門。
那人走進來，四處打量了一下。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凈。一張床，一個搖籃，一張桌子，幾個凳子。墻上掛著幾串藥材，桌上放著幾個碗。
他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搖籃里。
沐曦醒了。
她躺在搖籃里，睜著那雙黑亮的眼睛，看著這個陌生的老頭。
那人走過去，蹲下來，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像。”他說，“真像。”
沐云愣了一下。
“像誰？”
那人抬起頭，看著他。
“像她娘。”他說，“也像她外婆。”
沐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外婆？
蘇青鸞的生母是蘇晚秋，蘇晚秋早就死了。她的養(yǎng)母是蘇晚晴，也就是沐云的生母。
他說的外婆，是誰？
蘇青鸞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師父，您認識我娘？”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他點了點頭。
“認識。”他說，“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山。
很久，很久。
久到沐曦在搖籃里咿咿呀呀地叫起來。
他回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生命。
那雙眼睛里，有一種很復雜的光。
“你娘……”他頓了頓，“你娘是個好孩子。”
蘇青鸞沒有說話。
那人繼續(xù)說：
“她小時候，我也教過她幾天。那時候她才七八歲，聰明，要強，什么都想學。后來她長大了，去了蘇家，我就再沒見過她。”
他轉過頭，看著蘇青鸞。
“再后來，聽說她生了個女兒，難產，沒了。”
蘇青鸞的睫毛顫了顫。
那人看著她。
“你長得像她。”他說，“尤其是眼睛。”
蘇青鸞沒有說話。
只是低下頭，看著搖籃里的沐曦。
沐曦正睜著眼睛，看著這個陌生的老頭，小手抓著那只木兔子，抓得很緊。
那人也看著沐曦。
看了一會兒，他忽然笑了。
“這小家伙，倒是不怕生。”
沐云忍不住問：
“前輩，您到底是誰？”
那人回過頭，看著他。
“我？”他想了想，“一個閑人罷了。”
“您認識我娘？”
那人點點頭。
“蘇晚晴，是吧？”
沐云愣住了。
“您怎么知道？”
那人笑了。
“這世上，我知道的事多了。”
他走回桌邊，坐下。
“坐下說話。”他說，“站著怪累的。”
沐云和蘇青鸞對視一眼，坐下了。
那人看著他們，看了很久。
然后他開口：
“你們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沐云愣了一下。
“什么事？”
那人看著他。
“比如，有人打聽你們。”
沐云的心沉了一下。
他想起蘇青瑤昨天說的話。
“您怎么知道？”
那人沒有回答。
只是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塊玉佩。
青色的，溫潤如玉——不對，本來就是玉。上面刻著一個字：蘇。
沐云愣住了。
這塊玉佩，他見過。
在蘇青鸞身上。
那是她母親的遺物。
“這……”
蘇青鸞也愣住了。
她伸手拿起那塊玉佩，仔細看了看。
和她身上那塊一模一樣。
“師父，這……”
那人看著她。
“你娘的東西。”他說，“她留給我的。”
蘇青鸞沉默了。
那人繼續(xù)說：
“三十年前，她來找過我。”他說，“那時候她剛生完孩子，抱著一個嬰兒，站在我門口。”
他頓了頓。
“她說，她要去做一件事。如果回不來，讓我照顧那個孩子。”
沐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個孩子……
“那個孩子，是誰？”
那人看著他。
“你說呢？”
沐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蘇晚晴。
他的生母。
三十年前，她抱著他，去找這個人。
然后她走了。
再也沒回來。
“您……您沒答應？”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
“我答應了。”他說，“但她沒把孩子留給我。”
他看著沐云。
“她說，她要帶著孩子去一個地方。如果那個地方的人愿意收留，孩子就有活路。如果不愿意，她再回來。”
他頓了頓。
“后來，她沒回來。”
沐云的眼眶紅了。
他想起慈航靜齋。
忘塵師太說，三十年前，蘇晚晴帶著孩子來求見，被拒之門外。
然后她去了天闕城。
把他留在蘇家。
自已走了。
“您……您后來去找過她嗎？”
那人搖搖頭。
“找過。”他說，“沒找到。”
他看著窗外，望著那片山。
“三十年。”他說，“我等了三十年。”
他轉過頭，看著沐云。
“你很像她。”他說，“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
沐云愣住了。
他不知道自已笑起來是什么樣。
但他知道，他從來沒有見過她。
他低下頭，看著自已的手。
那只手，和普通人的手沒什么兩樣。
但那雙手的主人，是她的兒子。
蘇青鸞輕輕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涼，很穩(wěn)。
沐云抬起頭，看著她。
蘇青鸞沒有說話。
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那人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挺好。”他說，“你們挺好。”
他站起身。
“行了，看也看了，該走了。”
沐云愣了一下。
“您要走？”
“嗯。”那人說，“還有事。”
他走到搖籃邊，蹲下來，看著沐曦。
沐曦也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小家伙。”他輕聲說，“好好長大。”
沐曦眨了眨眼。
然后她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那小手很小，很軟，握得很緊。
那人愣住了。
他看著那只小手，看著那小小的手指緊緊握著自已的手。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溫柔。
“你和你娘一樣。”他說，“都愛抓人的手指。”
他輕輕抽回手，站起身。
走到門口，他回過頭。
看著沐云，看著蘇青鸞，看著搖籃里那個小小的生命。
“對了。”他說，“那個打聽你們的人，不是我。”
沐云愣了一下。
“那是誰？”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
“一個老朋友。”他說，“也是來還債的。”
他推開門，走出去。
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下。
頭也不回地說：
“你們娘還活著。”
沐云猛地站起來。
“什么？！”
那人沒有回頭。
只是輕輕說：
“在很遠的地方。但她還活著。”
他邁步向前走去。
沐云想追上去，卻被蘇青鸞拉住了。
他回過頭，看著她。
蘇青鸞搖了搖頭。
“讓他走。”
“可是——”
“他說了，還活著。”蘇青鸞說，“活著就好。”
沐云愣在那里，望著那個漸漸走遠的背影。
那背影很瘦，很蒼老，但走得很穩(wěn)。
一步一步，消失在晨霧里。
很久，很久。
久到太陽完全升起來，久到晨霧散盡，久到那只肥兔子從窗臺上跳下來，一蹦一蹦地跑向藥田。
沐云還站在那里。
蘇青鸞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沐云。”
沐云沒有回答。
只是伸出手，輕輕抱住她。
把臉埋在她肩上。
蘇青鸞沒有說話。
只是輕輕拍著他的背。
很久，很久。
久到他的肩膀終于不再顫抖。
久到他從她肩上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看著她。
“她還活著。”他說，聲音沙啞。
蘇青鸞點點頭。
“嗯。”
“在很遠的地方。”
“嗯。”
“我……我從來沒見過她。”
蘇青鸞看著他。
看著他那雙紅紅的眼睛，看著那張滿是淚痕的臉。
她忽然伸出手，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
“那以后去見。”她說，“我們一起。”
沐云看著她。
看著她那雙依舊清冷、此刻卻滿是溫柔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真。
“好。”
---
中午，蘇青瑤回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氣氛有點不對。
沐云坐在門口，望著遠處發(fā)呆。
蘇青鸞坐在床邊，抱著沐曦，輕輕地晃著。
兩個人都沒說話。
她走過去，蹲在沐云身邊。
“怎么了？”
沐云沉默了一會兒。
“我娘還活著。”
蘇青瑤愣住了。
“什么？”
“我娘。”沐云說，“蘇晚晴。她還活著。”
蘇青瑤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沐云繼續(xù)說：
“在很遠的地方。但還活著。”
蘇青瑤看著他。
看著他臉上那復雜的神情——有高興，有難過，有期待，有害怕。
她忽然想起自已的娘。
蘇晚秋。
那個她從未見過的女人。
生下姐姐，難產，死了。
她從來沒有機會知道她還活著還是死了。
因為她根本沒見過她。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沐云的肩膀。
“那就去找。”她說，“活著就好。”
沐云轉過頭，看著她。
蘇青瑤笑了。
那笑容，有點酸，有點甜。
“我要是你，肯定去找。”她說，“不管多遠。”
沐云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他點了點頭。
“嗯。”
---
傍晚，沐云抱著沐曦在溪邊看夕陽。
蘇青鸞坐在旁邊，靠著他的肩膀。
那只肥兔子又來了，蹲在藥田邊上，嚼著葉子。
一切看起來都和往常一樣。
但沐云知道，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他望著那片金色的天空，忽然開口：
“青鸞。”
“嗯？”
“你說，她現(xiàn)在在干什么？”
蘇青鸞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
“也在看夕陽嗎？”
“可能。”
沐云想了想。
“她長什么樣？”
蘇青鸞看著他。
“你沒見過她？”
沐云搖搖頭。
“沒見過。”他說，“她走的時候，我才一歲。什么都不記得。”
蘇青鸞沉默了。
她想起自已的娘。
蘇晚秋。
她也從沒見過。
但她有蘇晚晴。
那個把她養(yǎng)大的女人。
雖然不是親生的，但比親生的還親。
她忽然明白沐云的心情。
那種想見又見不到的心情。
那種知道她還活著、卻不知道她在哪里的心情。
她靠在他肩上，輕聲說：
“總會見到的。”
沐云低下頭，看著她。
“你怎么知道？”
蘇青鸞沒有回答。
只是望著那片天空。
很久，很久。
久到夕陽沉下去，月亮升起來。
久到沐曦在沐云懷里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睡著了。
久到那只肥兔子嚼完葉子，一蹦一蹦地跑回窩里。
她忽然開口：
“因為你想見。”
沐云愣住了。
“什么？”
“因為你想見。”蘇青鸞說，“所以總會見到的。”
沐云看著她。
看著她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暖。
“嗯。”
---
夜里，沐云躺在床上的時候，還在想這件事。
蘇青鸞躺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
沐曦在搖籃里，睡得很香，手里還抓著那只木兔子。
月光從窗縫里照進來，照在三個人身上。
沐云望著屋頂，忽然說：
“青鸞。”
“嗯？”
“你說，她長什么樣？”
蘇青鸞想了想。
“你長什么樣？”
沐云愣了一下。
“我？”
“嗯。”蘇青鸞說，“你像她。”
沐云沉默了。
他想起那個老人的話。
“你很像她。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
他不知道自已笑起來是什么樣。
但他知道，他從來沒有見過她。
“我想去找她。”他說。
蘇青鸞沒有說話。
沐云繼續(xù)說：
“等曦兒大一點。等她能走路，能說話。我們一起去。”
蘇青鸞看著他。
“你知道她在哪？”
沐云搖搖頭。
“不知道。”他說，“但那個老人知道。”
“他會告訴你嗎？”
沐云想了想。
“會。”他說，“他今天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
蘇青鸞沉默了。
她想起那個老人說的話。
“你們娘還活著。在很遠的地方。”
他沒有說在哪。
但他來了。
他告訴了他們這個消息。
然后他走了。
“他還會來的。”沐云說，“我感覺得到。”
蘇青鸞沒有說話。
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窗外，月光靜靜地照著。
屋里，三個人，靜靜地躺著。
很久，很久。
沐云忽然笑了。
“青鸞。”
“嗯？”
“謝謝你。”
蘇青鸞看著他。
“謝什么？”
沐云沒有回答。
只是側過身，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了一下。
然后他閉上眼睛。
蘇青鸞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安詳?shù)哪槨?/p>
她忽然也笑了。
她也閉上眼睛。
窗外，月光很亮。
屋里，一切都那么好。
---
第二天，沐云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沐曦不見了。
他猛地坐起來，四處張望。
然后他看見蘇青鸞坐在窗邊，抱著沐曦，正望著窗外。
沐曦手里抓著那只木兔子，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說什么。
他松了口氣，走過去。
“怎么了？”
蘇青鸞沒有回頭。
只是指了指窗外。
沐云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窗外，藥田邊上，那只肥兔子正蹲著嚼葉子。
但它旁邊有一個人。
那人穿著灰袍，頭發(fā)花白，手里拿著一根木杖。
正是昨天那個老人。
他蹲在兔子旁邊，也在嚼著什么——仔細一看，是一根草葉子。
沐云愣住了。
那人抬起頭，看見他，笑了。
“醒了？”他說，“我還以為你要睡到日上三竿。”
和昨天一模一樣的話。
沐云張了張嘴。
“您……您怎么又來了？”
那人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土。
“想了很久。”他說，“覺得還是應該帶你們去。”
沐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去哪？”
那人看著他。
“去找你娘。”
沐云愣住了。
蘇青鸞也愣住了。
那人繼續(xù)說：
“我答應過她，如果她回不來，就照顧那個孩子。”他頓了頓，“我等了三十年，沒等到她回來。”
他看著沐云。
“現(xiàn)在，該把孩子還給她了。”
沐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只是眼眶，又紅了。
蘇青鸞站起身，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顫抖。
她握緊它。
然后她看著那個老人。
“她在哪？”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他說了一個地方。
一個很遠的地方。
遠到沐云從來沒有聽說過。
但他說完之后，沐云忽然覺得，那里很近。
因為他要去。
帶著蘇青鸞，帶著沐曦。
去見她。
那個他從未見過、卻一直在等他的——
娘。
沐云站在原地，望著那個灰袍老人，腦子里一片空白。
去找娘。
這三個字他聽過無數(shù)遍，但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從別人嘴里說出來，而且說的是他自已的娘。
他低下頭，看著懷里的沐曦。
沐曦正睜著那雙黑亮的眼睛看著他，手里抓著那只木兔子，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說什么。她什么都不懂，不知道她爹此刻心里翻江倒海，不知道她奶奶還活著，不知道有個老人說要帶他們去一個很遠的地方。
她只是看著她爹，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都瞇起來。
沐云看著那個笑容，忽然也笑了。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老人。
“她在哪？”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
“極北之地。”他說，“冰原深處。”
沐云愣住了。
極北之地。
那是中州最北邊，比北邙山還要往北。傳說那里終年積雪，千里冰封，沒有生靈能夠存活。
“她……她在那種地方？”
老人點點頭。
“三十年前，她去找一樣東西。”他說，“一樣能救你的東西。”
沐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救我？
“我那時候才一歲。”他說，“我需要救？”
老人看著他。
“你以為你為什么能活到現(xiàn)在？”
沐云愣住了。
老人繼續(xù)說：
“你生下來的時候，天生道體殘缺，活不過三歲。你娘帶著你四處求醫(yī)，最后去了慈航靜齋，被拒之門外。后來她聽說極北之地有一種靈藥，能補全道體。”
他頓了頓。
“她把留在蘇家，一個人去了極北。”
沐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所以，她不是拋棄他。
她是去救他。
“她找到了嗎？”他的聲音有點啞。
老人搖搖頭。
“不知道。”他說，“但她還活著，說明至少沒死。”
沐云沉默了。
他低下頭，看著懷里的沐曦。
沐曦還在笑，小手伸著，想去抓他的臉。
他忽然想起自已小時候。
一歲的他，是不是也這樣笑過？
一歲的他，是不是也這樣伸手去抓娘的臉？
她不記得了。
他什么都不記得了。
但他知道，有一個女人，為了讓他活下去，一個人去了那個千里冰封的地方。
三十年。
她在那里待了三十年。
“我去。”他說。
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蘇青鸞看著他。
“我陪你。”
沐云轉過頭，看著她。
看著她那雙清冷的眼眸，看著她霜白的發(fā)，看著她懷里那個還在咿咿呀呀的小東西。
“曦兒還小。”
“那就帶著。”蘇青鸞說，“一家人，不分開。”
沐云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暖。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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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沒有走。
他說，要等他們準備好，然后帶路。
沐云問他叫什么名字，他想了想，說：“叫我老余就行。”
沐云問他和我娘什么關系，他又想了想，說：“老朋友。”
沐云問他為什么等三十年，他沉默了很久，說：“答應的事。”
然后就再也不肯多說。
蘇青瑤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愣住了很久。
然后她問：“你們要去多久？”
沐云搖搖頭。
“不知道。”
“那……什么時候回來？”
沐云想了想。
“找到就回來。”
蘇青瑤低下頭，看著搖籃里的沐曦。
沐曦正抓著那只木兔子，沖她笑。
她忽然蹲下來，把臉湊到搖籃邊。
“曦兒。”她輕聲說，“小姨等你回來。”
沐曦當然聽不懂，只是繼續(xù)笑。
但蘇青瑤的眼眶紅了。
她站起身，看著蘇青鸞。
“姐，你們……一定要回來。”
蘇青鸞看著她。
看著這個妹妹，這個曾經(jīng)恨過她、背叛過她、后來又拼了命救她的妹妹。
她伸出手，輕輕揉了揉蘇青瑤的發(fā)頂。
那動作，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樣。
“會的。”
蘇青瑤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
但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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