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溫建國又道：“咱不管她，你這馬上也要生孩子了，得找幾個保姆才行，你是想從家屬院找還是從外面找，要是外面找的話，我去跟你舅舅說。”
何曉蔓想了想，最后才道：“我先問問家屬院的同志吧，畢竟咱們自己的人放心一點。”
溫建國也點頭，“行，那你問問，如果不行我再幫你找外面的。”
何曉蔓點頭，吃完飯后，她跟江延川帶著孩子往家走，剛到家門口，就看見方國海站在走廊里跟隔壁的楊團長說話。
見到他們回來，楊團長笑了笑，“他們人到了。”
方國海看著何曉蔓，叫了一聲。
何曉蔓走上前看著他：“你是找我的？”
方國海點點頭，臉上沒什么多余的表情：“有些事想跟你說，方便進屋嗎？”
何曉蔓實在想不出，她和方國海之間，除了溫明月，還能有什么交集。
她打心底里不想再提那個名字，可轉念一想，和方國海本就沒什么仇怨，人家都找上門了，現在楊團長也在這兒，總不好直接拒之門外。
猶豫片刻，她點點頭，讓他跟著一起進門。
進屋之后，方國海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我這幾天去看溫明月了，她托我給你帶句話，說想見見你，有些事想問你。”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江延川便沉下臉，直接開口回絕：“不可能，我們不會去見她。”
何曉蔓也屬實沒想到，到了這步田地溫明月竟然還想著見自己。
她跟著點頭，看著方國海淡道：“是，方連長，我和她早就沒什么好說的了，所以我不會去的。”
方國海嘆了口氣：“我早就跟她說過，你肯定不會見她的，但她非要我來傳話，我也只能把話帶到。”
何曉蔓聞言，忍不住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臉上：“你明知道結果，為什么還要跑這一趟？”
方國海也不藏著掖著，直言道：“我跟她做了交易，她答應跟我離婚，我就幫她跑這一趟。至于你去不去，那不是我能說了算的，結果我也早就跟她說清楚了。”
“她愿意你離婚？”何曉蔓倒是真的愣了一下。
“是。”方國海的聲音里帶著幾分疲憊，還有一絲解脫的意味，“她這事兒鬧得太大，已經嚴重影響到我了。部隊這邊，我是徹底沒前途了，索性申請了轉業，上面也批了。回鄉下之前，我肯定得先跟她把婚離了，不然以后的日子怎么過？”
何曉蔓這下算是明白了，難怪方國海愿意幫溫明月跑腿。
這樣倒也好，溫明月沒了孩子，馬上又要判刑，如今連婚姻也保不住，當真算得上是一無所有了。
一股暢快的感覺從心底涌上來，讓她連日來隱隱的郁結都散了大半。
她淡淡一笑，“那真是恭喜你。”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離開部隊是對的。
方國海也無所謂她說什么，又接著道：“她其實也想過你可能不同意，所以和我說如果你不來，就讓我問問你，走私的事你是不是故意說給她知道的？”
何曉蔓聽到這話，微微詫異，沒想到溫明月到現在可算是反應過來了啊。
可就算是她故意的，那又怎么呢，反正溫明月已經進去啦，她是不會承認的。
她還沒應著，江延川在一邊冷道：“她還真是跟以前一樣，明明自己犯了錯還到處甩鍋，她怎么不說是曉蔓去讓她拿走私貨的呢？”
何曉蔓也輕咳了一聲，趕緊道：“就是，她走私怪趙主任已經夠離譜了，竟然還能怪到我頭上？你回頭跟公安同志說說，她這人瘋了，讓他們小心點，別到時候被咬了。”
方國海當時也覺得溫明月是瘋魔了，竟是誰都敢怪，可他只是個傳話的，壓根沒興趣深究她問這話的緣由。
得了何曉蔓的答復后，他又找了個時間下山去見溫明月，當然了，他還帶了一份離婚申請書一起去的，無論如何，都要讓她把這申請給寫了。
溫明月一聽何曉蔓不肯來見自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里滿是懷疑，直勾勾盯著方國海：“你是不是根本沒把我的話帶到？不然她怎么會不來？”
方國海聞言，忍不住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嘲諷：“何曉蔓為什么不肯來見你，你自己心里沒點數嗎？人家挺著三胞胎的肚子，眼看就要生了，憑什么要來看你？你自己算個什么東西？以前你是怎么處處刁難她的，現在居然還指望她來看你？做什么春秋大夢！”
這番話像一記悶拳，狠狠砸在溫明月心上，讓她瞬間噎住，半天說不出話來。
是啊！她現在早就不是那個風光的溫家大小姐，不是家屬院里人人捧著的司令閨女了，她現在不過是個身陷囹圄的階下囚，何曉蔓憑什么要來看她？
可不甘心的念頭，卻像野草般在心底瘋長，她咬著牙，又看向方國海，不死心地追問：“那走私那件事，她到底怎么說？有沒有承認？”
方國海懶得跟她繞彎子，直言不諱地復述：“她說你是神經病，是條瘋狗，見誰咬誰。”
“她放屁！”溫明月氣得渾身發抖，“她飯店開業那天，就是故意說那些話引誘我的！要不是她，我怎么會動了走私的念頭。”
該死的何曉蔓，竟然不肯承認！
“我要舉報她！我要去跟公安說她是主謀！”她歇斯底里地喊著。
方國海只覺得她現在這副樣子很可笑，果然是徹底瘋了，逮著誰都想咬上一口。
“這事我管不著，你要舉報就去跟公安說。”他懶得再跟她糾纏，把離婚協議往她面前一推，語氣冷硬如鐵，“現在趕緊把字簽了，不然我直接去法院起訴你，到時候，你可別想從我這兒拿走一分錢！”
溫明月聽到這話，臉色瞬間慘白。
自從和趙慧英徹底翻臉，她就成了孤家寡人，沒有任何依靠，如今她手里唯一能拿捏的籌碼，也就只剩這段和方國海的婚姻了。
而方國海能給她的，說到底也只有錢了。
她身子微微哆嗦，咬著牙，盯著離婚協議和申請書，掙扎了許久，最后還是拿起筆，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結束了短短半年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