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感覺實在太割裂了。
溫嶼森強行壓下心中的異樣感，咽了咽唾沫，“對了遙遙，關于星預計劃，我了解到了一些內情。”
溫之遙眼睛一亮，好奇看過去。
“這次的決賽形式與往年不同，似乎……要去第二星系參與實戰。”
“實戰？”溫之遙秀眼中閃過驚異。
原書劇情里關于星預計劃的描寫基本是一筆帶過，反正都是想盡辦法給溫月開金手指，讓她獲得最后的勝利，但好像也沒有寫是上戰場去實戰。
溫之遙的眉頭漸漸皺緊。
雖然知道她來到這個世界后原書劇情一直在跑偏。
但現在跑得也太偏了吧？？
溫嶼森點了點頭，“但也只是打聽到的消息，具體的還是要看星耀官方給的通知，總之你可以先準備一下，免得亂了陣腳。”
這年頭什么行情啊？當議員都得上戰場去打仗了？
這些學生有幾條命啊得敢這么拼……
但吐槽歸吐槽，溫之遙眼中也沒什么懼色。
上輩子上戰場已是家常便飯，就算真是要去實戰，她也是更勝一籌。
“知道了哥哥，你都生病了，就先別操心我這些事了，我自己可以搞定。”
溫之遙收回思緒，站起身來，“你先去休息吧，我去給你沖點退燒藥劑。”
溫嶼森張了張嘴，原本還想再說點什么，卻被她強硬地拽了起來，按著肩膀推回了臥室。
“你發著燒就別硬撐了，快去床上休息。我記得備用藥箱里還有藥，一會兒藥就沖好了，你乖乖等我。”
溫嶼森被她拉到床邊坐下，還來不及反應，又見溫之遙轉身離開了房間。
他有些無奈，盯著她背影勾唇輕笑，耐不住腦袋確實陣陣發暈，靠在床頭昏昏沉沉地闔了眼。
那就聽遙遙的，好好休息一會兒吧。
溫之遙找到藥箱后又進了廚房，幾分鐘后端著一杯淡藍色的液體走向溫嶼森的臥室。
“哥哥，喝了藥再睡吧。”溫之遙語氣關切。
溫嶼森睜了眼，氣色更差了些，靠在床頭邊看向了溫之遙，“遙遙，辛苦你了。”
“這有什么，”她將藥劑輕輕攪拌，放到床頭輕聲叮囑，“喝了這個，明早應該就退燒了。”
溫之遙又坐到床邊，側過身將被子往溫嶼森身上拉了拉。
溫嶼森側頭盯著她細致的動作，心里某個柔軟的角落被輕輕觸動。
“遙遙。”他低聲喚她。
溫之遙回過頭，微微一怔，“嗯？”
“你現在……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溫嶼森從前也生過一次大病，操勞過度直接累倒了，但那時的溫之遙對他不聞不問，連看都沒看望過一次，更別提親手給他沖藥了。
此刻他的目光溫柔卻復雜，“以前的你哪會沖藥給我喝，還這么關心我。”
溫之遙一愣，隨即掩飾似的笑了笑，聲音有些發澀，“人……總是會變的嘛，你對我這么好，我當然也會對你好。”
后一句是溫之遙的真心話。
溫嶼森是她初到這個世界時，唯一一個懷著百分之百的善意對待她的人，不管這善意是因誰而起，她都對他十分感激。
“但……”
溫嶼森的聲音輕得快被寂靜吞沒，他垂下眼，鼓起了巨大的勇氣才問出這句話。
“遙遙，你……真的是我妹妹嗎？”
溫之遙的指尖輕顫，臉上的表情頓住，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這一瞬間，空氣死死凝固。
原來溫嶼森已經所有察覺了……
溫之遙垂下眼睫，掩去了眼底驟閃而逝的慌亂，嘴角仍保持著一貫的微笑。
她再次抬眸，笑意盈盈，“哥哥，你在說什么傻話？”
溫之遙端起那杯藥劑遞向溫嶼森，她聲音淡淡傳來，輕飄飄的聽不出情緒。
“我當然是你妹妹，不然我還能是誰？”
溫嶼森靜靜地看著她，細長的眼睫顫了顫，半晌沒有說話。
或許在這個問題問出口時，他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這一刻溫嶼森的心里閃過無數念頭，遲疑、矛盾，還是直接攤牌呢？
但無論何種想法，終究化成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也對，是我多想了。”
不管眼前之人到底是誰，這段時間的相處也不假，他對她狠不下心來。
他從溫之遙手中接過那杯藥劑，一口飲下，溫熱的液體滑入喉間，心底的苦澀卻愈發濃烈。
溫之遙幫他掖好被角，輕聲說了句“哥哥好好休息”，便起身離開了。
她順手替溫嶼森關上了臥室的燈，轉身拉過房門時，房內昏黑一片，她看不清溫嶼森眼中的復雜情緒。
房門徹底關上后，她靠在門邊嘆出一口氣來，心底那些慌亂終于慢慢平復，溫之遙眼中含著愧疚，低聲呢喃。
“抱歉，溫嶼森。”
我確實不是你的妹妹，不是你所念想的溫之遙。
她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在腦海中召喚出了湛漓，問出了一直都想問的一件事。
“湛漓，原來的溫之遙去了哪里呢？”
“……”
湛漓不知在思索什么，良久沒有回答。
“湛漓？”
“書中角色只是由文字組成，既然您來到這個世界后改寫了事件，那么原主的痕跡也會被您替代。”
“你的意思是，她原本就是一個虛擬人物，如今已經……不存在了，是嗎？”
“是的，宿主。”
湛漓的聲音溫和又冷靜，沒有一絲波瀾。
“這本就是一個虛擬構建的世界，所有的角色、事件與情感，都是由文字撰寫而成，并不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即使他們擁有完整的性格與記憶，本質上也只是一段文字和一堆數據。“
溫之遙回到房間，關了門躺倒在了床上，她怔怔地望著天花板發呆，聽著湛漓的這席話，指尖微微往里蜷了蜷。
“宿主大人，您目前的心情似乎有些低落……可湛漓也不知該怎樣討您開心。”
湛漓頓了頓，輕聲道，“可不管怎樣，您遲早是要離開的，請不要心軟。”
“不要心軟……”
她喃喃重復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笑。
他一個系統說得倒是輕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