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無可忍地質問：“你在瞎想什么，我什么時候勾過你了？”
“游輪……晚宴……哪次不是？”
哪次都不是！
“紀昀，有你這么推卸責任的嗎，每次都是你發瘋一樣撲過來好不好？”
溫之遙現在是真覺得和紀昀溝通屬實費勁，腦回路就沒連通在一起過。
再說了，要她勾引也得排隊，現在還沒輪到他呢！
紀昀被她這番話噎得一哽，喉嚨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話到嘴邊全數卡死。
……是實話，無法反駁。
認清這種現狀讓紀昀覺得十分難堪，明明自己幼時最是厭惡溫之遙，再重逢后卻又一次次被她展現出來的能力所吸引，一次又一次地瘋了一樣想向她靠近。
他盯著溫之遙的神情愈發復雜，既有惱意，也有一種難言的迷戀。
紀昀看著溫之遙在黑暗中依舊泛著瑩潤水光的眼眸，不由得生出了一種幻想。
如果他從來都沒有離開過溫之遙就好了。
他會看緊溫之遙，不讓她有走失的風險，再和她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和她順理成章地結婚。
“你發什么呆？”
溫之遙惱怒的聲音打斷他的幻想，她又掙扎起來，帶著氣聲隱隱喘息，“放手啊……你力氣怎么這么大！”
可惜上過戰場的人實在沒那么好對付，溫之遙沒掙開，還反而被紀昀鉗得更緊。
“溫之遙，我突然很想知道，”他低聲道，語氣近乎呢喃，“如果我當年沒走，今晚在你身邊的人會不會就是我了？”
溫之遙的呼吸一滯。
這話她忽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因為她并不是這個世界里真正的“溫之遙”。
她不是紀昀那位從小便是死對頭的青梅竹馬，一時間不敢再動，害怕被紀昀又看出什么端倪，只能靜靜看著他那雙沉寂了太久的眼。
但溫之遙清楚地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不會。”她說。
如果紀昀當年沒走，真正的溫之遙或許也不會過得那么痛苦，更不會發生后面的事。
原主不會遭人厭惡，不會有慘死結局，更不會讓她這個剛死亡的人有機會掉進這本小說世界。
但一切都沒有如果。
“紀昀。”溫之遙再次開口，語氣很輕，似乎當真曾是紀昀的舊識一般說話。
“你難不成忘了，我們小時候相處得也并不愉快，就算你能和我一起長大，我也不覺得那會改變什么。”
溫之遙坦蕩地抬起頭，“你之前說過，你看上的只是我的能力吧？如果我還是以前那個溫之遙，一成不變地惹你討厭，你還會多看我一眼嗎？”
溫之遙的聲音很輕，卻如同一把鈍刀，生了銹的刀刃正一寸寸往紀昀心口上剜去。
“紀昀，認清現實，”溫之遙揚了揚下巴，反客為主，“你想留在我身邊？可以，但喜歡我的男人不缺你這一個。”
聽了這話。紀昀瞳孔微縮，怔怔地看著她，手上漸漸泄了力氣。溫之遙順勢掙脫，下一瞬就抬手扯緊了紀昀的領帶。
“大家都是各憑本事，你也別總想讓我念著舊情，要特意給你留一個位置。”
更何況她和紀昀之間根本就沒有舊情可念。
紀昀咬了咬牙，瞧著溫之遙那冷傲的模樣嘴角一挑，冷冷笑起，“好一個各憑本事。”
和在游輪上重逢那晚一樣，溫之遙那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傲氣是半點沒變，但就是這股誰都不服的氣勢，讓紀昀的心跳砰砰加速。
溫之遙說得對，剛剛那些話，也讓他漸漸明確了自己的心。
他想要的并不是從前那個溫之遙，而是多年后再重逢，那傲視一切、張揚又耀眼的溫之遙。
他的呼吸一點點沉了下去，禁不住透著酸意問著：“那沈燼珩又是用了什么本事？”
提到他，溫之遙不再是閉口不答，反而抬眸與紀昀對視，淡淡一笑：“至少他沒這里堵著我，盡問這些沒有意義的話。”
這句話像一記響亮的巴掌，不偏不倚地打在了紀昀的臉上。
空氣凝固了幾秒，紀昀臉色一僵，“你這張嘴真是半點不饒人。”
溫之遙眉梢一挑，毒舌男還會嫌別人說話難聽？
“彼此彼此。”
紀昀眼皮抖了抖，臉上的笑意沒散，只是那抹笑在昏沉的光線里更是陰森。
“看來是我低估你了。”
昏暗的燈光下，溫之遙沒有再回話。她不想再待下去了，將紀昀往外一推，邁著步子決絕離開。
“溫之遙！”
見她要走，紀昀胸口忽然劇烈起伏，目光頓時深沉下去，腳步一錯便追了上去，攔在溫之遙面前緊緊擁住了她。
溫之遙被抱了個滿懷，怔神一秒怒斥，“紀昀！趕緊放手，我沒時間陪你胡鬧了！”
要是這次臨時任務失敗了，紀昀就等著被她大卸八塊吧！
“我記住你的話了，各憑本事……”他低聲重復一句，嗓音沙啞了些，“我會讓你知道我的本事。”
那聲音似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黑眸也像失控的深淵，萬千情緒壓抑在眼底。
“也會把你留在我身邊的。”
……
走廊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快步而來。
沈燼珩這一路走來神色陰沉，眼里全是狠意，步伐匆忙。
溫之遙久久未回，縱然包廂里的氣氛再熱鬧，他都盯著終端上的時間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那股燒心的慌張越來越洶涌，沈燼珩放下酒杯，告訴自己不能再等了。
沈燼珩咬著牙奪門而出，在走廊四下尋找了一番，卻根本沒有尋到溫之遙的身影。
直到他聽見不遠處的消防通道傳來些許聲響，心底那股不安近乎炸裂，鋒利的碎片四濺。
沈燼珩眸色沉下，快步上前猛地推開那扇沉重的大門。
“砰——”
他不知使上了多大的力氣，笨重門板撞上墻面的悶響在空蕩的通道里炸開，震得空氣都為之一抖。
溫之遙還沒來得及推開紀昀，聽著這聲響一偏頭，眼皮撩起，和沈燼珩的視線正好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