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不凡手指輕輕敲打著龍椅。
聲音響起的瞬間，大殿之內的聲音完全安靜了下來。
朝臣們紛紛躬身朝向龍椅的方向，滿臉恭謹。
這個畫面，讓趙磐的心頭一顫，一股莫名的慌亂從心頭生出。
“你們……”
“朕這皇位，來得不正，不如就此卸任？”不等趙磐繼續說，趙不凡便淡笑著看向周圍的朝臣。
“陛下，萬萬不可！”殿前一位蒼老的文臣出列，滿臉都是義憤，“太上皇在位之時，民不聊生，您取而代之，乃是順應天道！”
“作為天子，行為不端，自然應當由德行完滿之人代替！”
說到此處，那文臣躬身，恭敬道：“陛下您德行完滿，遠超太上皇，理應取而代之！”
“此乃大義！”
“誰敢說您的皇位來得不正？”
“老夫，第一個不同意！若有同意者，老夫帶著門下三千門生，親自為陛下辨經！”
轟！
趙磐的臉色更加發白了，手指指向那老臣，一雙眼眸充斥著紅血絲，嘴唇都在顫抖著。
當初，他登基之時，就是這老東西，將他夸出了花兒！
現如今，形勢變了，這老東西，竟然轉而開始夸那個孽障，順帶還要罵他了！
該死！
該死該死！
趙磐臉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死死地盯住趙不凡，卻還是沒有放棄希望，慌忙拉住太祖趙天的衣角，老淚縱橫地開口道：“太祖……”
“您定不要被這孽障欺騙……”
“這孽障，他所做之悖逆之事，簡直罄竹難書！”
“甚至就連朕……”咬著牙，趙磐也顧不得丟臉了，厲聲罵道：“就連朕的貴妃，宸貴妃，他都敢下手！”
轟！
大殿之上的所有朝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幾乎在同一時間，猛地跪在了地上，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趙天徹底黑了臉，一臉失望地看向趙磐，嘆息一聲。
這個蠢貨。
如此事情，他竟當著所有朝臣的面說出來！
哪怕能讓他重回皇位，他的威嚴，也已經在今天都丟完了！
趙不凡并未開口，手指輕輕摩挲著龍椅，氣氛安靜的令人窒息。
“父皇真會說笑！”
“朕，可從來沒有對宸貴妃下手過！”
趙不凡笑瞇瞇地開口。
那一日，他一點下手的機會都沒有。
宸貴妃的主動，超出他的想象！
各種花活，都來不及讓趙不凡下手。
“不過不得不說，宸貴妃保養的確實不錯！”
趙不凡感嘆一聲，滿臉都是對宸貴妃實力的認可。
“你這孽障！”
趙磐咬碎了牙，氣得全身都在顫抖。
“住口，孽障！”
趙天低吼一聲。
整個大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趙磐愣了一下，頓時像是得到了支撐，起身指著趙不凡怒斥道：“聽到沒有，孽……”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趙磐的側臉！
原本就被廢了的身子，驟然間在空中轉體三圈半，以頭搶地，狠狠地撞在光潔的地面上。
有些恍惚地撐了撐身子，光可鑒人的地面，映出了頭上淌出來的血跡。
“啊……啊……”
“太……太祖……您……”
趙磐的聲音尖銳，整個身子都開始劇烈顫抖了起來！
“老夫一直都在皇宮寶庫內藏身，這二十年，你做過什么，需要老夫幫你回憶一遍？”
趙天的聲音很沉，沉得讓趙磐的心都壓上了一座山岳，喘不過氣來！
臉色變得慘白，趙磐張了張嘴，口中卻還是有些倔強的自言自語著，聲音極低：“可……可他……他悖逆……逼宮啊……”
他不敢再多說了。
這些年，他自己清楚自己做過什么。
作為一國之君，他面對敵國挑釁，入大淵欺辱百姓，掠奪，殺戮，只是一味地裝作耳聾眼瞎。
甚至那些強者來大淵，打著做客的名義，每次他都要送出一大批靈藥與財寶，才將他們打發走。
對外唯唯諾諾。
對內，自然是要重拳出擊！
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他令從小跟隨在他身邊的劉善，創建了西廠。
西廠的每一次捏造冤案，都有他這位一國之君的手筆！
那些被捏造冤案之人，才是真正的大淵棟梁，為了大淵發展，提出各種國策，卻因在朝堂之上與他這位一國之君的意見相悖，便被他趙磐授意，西廠去滿門抄斬……
掠奪民脂民膏，肆意欺辱民女，甚至將在面對其他強者受的氣，撒在后宮婦人身上，這些年，因他虐待而死的后宮妃嬪不在少數。
一條條，一樁樁，趙天這位太祖敢說，他都不敢聽！
“老夫留下的祖訓，你究竟看過沒有？”
趙天的聲音沉甸甸的，震得趙磐臉皮都在顫。
“凡我大淵帝王，不得欺辱平民百姓，不得冤殺忠臣義士，不得割讓土地給異國，不得對強敵低頭！”趙不凡坐在龍椅之上，手指輕輕敲打著龍椅，聲音輕盈，“違祖訓者，天下人皆可斬之！”
這是趙天從小就讓所有皇子一遍遍背誦的。
可每一樣，趙天都沒有做到！
趙天老臉上的褶皺在微微跳動，強忍下了殺心。
“凡兒廢了你的修為，讓你終生在冷宮養老，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如若不然，老夫也要斬你這孽障！”
聲音震得大殿之內一陣轟鳴。
趙天慘白地跪坐在地上，全身無力地劇烈顫抖著。
一雙眼眸有些無神，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
“噗……”
許久之后，再噴出一口鮮血。
整個身軀軟軟地倒在地上，那張臉變得木然起來，身子開始無意識地抽搐！
他早已經被廢掉了，又被氣到身體虛弱，這段時間一直都沒有養過來。
本來還有些希望，可如今，太祖所說的那些，讓他所有的希望都徹底破滅！
甚至……
還險些死在太祖手中！
情緒激蕩起伏，終究還是承受不住了！
“太上皇因過度思念太祖帝，情緒激動，病情反復，速速來人，將太上皇抬回冷宮，傳御醫診治！”
劉善在一旁開口，隨口就給趙磐找了個還算妥帖的理由。
滿朝文武依舊跪在地上，雙手捂住耳朵。
有些話，他們不該聽，也不能聽。
大殿還未完全安靜下來，一個小太監慌慌張張地沖進了大殿內。
還未站穩，便猛地跌倒在地上，滾了幾下，才又跪下了，聲音顫抖著開口道：“陛……陛下……”
“荒……荒古趙家在皇宮外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