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先學會認字。”
林望收起笑容，正色道，“變戲法需要咒語，不識字怎么念咒？”
孩子們立刻乖乖坐好，一個個眼巴巴地望著他，再沒人抱怨《千字文》無聊了。
林望轉身在黑板上寫下”天地玄黃”四個大字，開始了他的第一堂課。
一天后，稚嫩的誦讀聲從嶄新的學堂里飄出。
“天地玄黃——”
林望執戒尺走過一排排書案，五十多個小腦袋隨著他的腳步轉動。
窗欞將陽光切割成金箔，灑在他雪白的衣袂上。
“先生！”扎羊角辮的小女孩突然舉手，“'宇宙洪荒'的'洪'字怎么寫？”
林望指尖在硯臺輕點，一滴墨汁凌空升起，在宣紙上自行勾勒出遒勁的字體。
孩子們發出”哇”的驚嘆，前排的小胖子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
“這是戲法。”林望眨眨眼，“等你們背完《千字文》，我就教你們變。”
學堂立刻響起此起彼伏的背書聲，比道宗晨課還整齊。
林望轉身板書時，瞥見窗臺擺著一排小陶罐——里面裝著孩子們偷偷帶來的野蜂蜜、山核桃，還有用草莖編的蚱蜢。
都是送給”神仙先生”的禮物。
課間休息時，那個曾當街學他作揖的頑童，如今正用袖子小心擦拭林望的戒尺；而明德書院夫子的孫子，天天翻墻過來趴在窗口偷聽。
“先生...”小虎神秘兮兮地拽他衣袖，“我娘說您肯定是文曲星下凡。”孩子攤開掌心，里面躺著個煮雞蛋，“給您補身子。”
林望接過還帶著體溫的雞蛋，忽然明白為何凡人總說”桃李滿天下”是至樂——此刻心中暖意，竟比突破筑基時更甚。
窗外暮色漸濃，最后幾個孩子磨蹭著不肯走。
“錚！”
林望取出古琴信手一撥，清心古雅的旋律化作實體金光，繞著學堂飛舞。
孩子們追逐著光點，笑聲驚起檐下春燕。
這一刻，什么道品法寶、什么系統任務都不重要了。
林望望著追逐金光的小小身影，忽然希望這一個月能再長些，再長些......
日子一天天過去，林望漸漸適應了教書先生的生活。每天清晨，他都會提前到學堂，打掃庭院，準備教案。孩子們從最初的頑皮搗蛋，到現在對他又敬又愛。
最讓林望意外的是，他發現自己竟然很享受這種生活。
看著孩子們一天天進步，那種成就感不亞于修為突破。
一天午休時，林望正在批改作業，一個名叫小虎的男孩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先生，我昨天看見您在后院...”
林望心頭一跳，他昨晚確實在后院練習法術，難道被看見了？
小虎壓低聲音：“我看見您用手指在石頭上寫字，寫過的石頭都變成了金子！”
林望松了口氣，笑道：“你看錯了，那只是陽光反射。”
“才不是！”小虎固執地說，“我親眼看見的！先生，您是不是神仙啊？”
林望摸摸他的頭：“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快去溫書吧。”
打發走小虎，林望眉頭微皺。
這段時間他確實有些放松警惕，以后得更加小心才行。
畢竟白雨鎮還潛伏著道宗的內奸，若被發現身份就麻煩了。
當天放學后，林望照例最后一個離開。
鎖好學堂大門，他忽然感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
有人在監視學堂！
林望不動聲色，裝作毫無察覺的樣子往客棧走去，但心中已經暗中警惕起來。
……
小雨微春，正午的陽光透過窗欞，在白雨學堂的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望正在講解《論語》中的”溫故而知新”，忽然學堂大門被猛地推開。
“先、先生！”
小虎踉踉蹌蹌地沖進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血絲，粗布衣裳被扯得七零八落。
“小虎，你怎么了？”
學堂里頓時一片嘩然，孩子們紛紛圍了上去。
林望眉頭一皺，放下書卷快步走到小虎跟前：“怎么回事？”
“是明德書院那群混蛋！”
小虎抹了把鼻血，聲音里帶著哭腔，“我跟他們說先生會仙法，他們不信，還罵我是騙子...”
他越說越委屈，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我說先生真的能讓銅錢變蝴蝶，他們就說...就說...”
“說什么？”林望蹲下身，用袖子輕輕擦去小虎臉上的塵土。
“就說先生是江湖騙子，專門騙小孩的！”
小虎突然抓住林望的衣袖，“先生，您去給他們露一手好不好？就變個小戲法也行！讓他們知道我沒說謊！”
學堂里的孩子們都眼巴巴地望著林望，有幾個已經擼起袖子：
“先生，我們去幫小虎報仇！”
林望望著小虎期盼的眼神，心中一陣無奈。
他如今化凡修行，為的是完成系統任務，豈能因為孩童間的爭執就暴露身份？
但看著小虎臉上的傷，又實在不忍心拒絕。
“打架是不對的。”
林望輕嘆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個白玉小瓶，“來，先把藥擦了。”
小虎卻不肯接，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先生！您要是不去，我以后在鎮上就抬不起頭了！他們都笑我是騙子養的小騙子！”
林望扶起小虎，心中權衡再三，忽然有了主意：“我不能去。”
小虎眼中的光瞬間黯淡下去。
“但是...”林望話鋒一轉，“我可以教你些別的。”
“別的？”小虎眨巴著淚眼。
“看好了。”
林望走到院中，隨手折下一根三尺來長的柳枝，“我便教你一套我自創的槍法，名'觀河寒霜'。”
學堂里的孩子們呼啦一下全圍到了院子里。
林望手持柳枝，身形微沉，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
明明還是那襲白衣，卻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第一式，長河落日。”
柳枝平平刺出，毫無花哨。
可就在這一刺之間，林望周身氣流驟然旋轉，地上的落葉無風自動，隨著柳枝所指的方向形成一道漩渦。
“好…厲害！”
孩子們驚呼著后退，只覺得面頰被勁風刮得生疼，內心大為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