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兒滿口應下，更是拍著胸口保證，“石掌柜放心，這事兒保準給辦的漂亮！”
眼見對方打了包票，石滿滔當下欣慰點頭，“嗯。”
而后，目光精光一閃。
勾起的嘴唇中，更是噙滿了譏諷寒意。
區區一個街頭小攤罷了，有的是辦法來治你！
日頭初升，紅艷艷地的模樣，像極了一個極大的蛋黃，看得晨起腹中饑餓的人垂涎欲滴。
但更令人垂涎欲滴的，是趙溪月攤位上那堆的小山一般的灌漿饅頭和春筍香菇香干饅頭。
尤其昨日不曾買到饅頭來吃的食客，排隊時，越發翹首期盼，只盼著一定能買得到饅頭，更盼著能早些買上饅頭。
趙溪月熱絡招呼客人，有條不紊地做著生意。
“趙娘子好?！币粋€年輕的男子排隊到了趙溪月的攤位跟前，滿臉歉意，“趙娘子，對不住?！?/p>
“我排隊到了此處，才發現身上忘記帶了錢袋子，若是折返回去拿，再來買饅頭的話只怕是買不到了?！?/p>
“所以想跟趙娘子打個商量，看看能不能我先拿了饅頭走，待會兒再將錢給趙娘子送了過來？”
這是要賒賬？
趙溪月抬眼去瞧眼前的人。
年輕男子，身材頎長，五官端正，面容中透著些許俊秀，但此時更多的是歉意。
“對，我姓康，名瑞軒，家住五福巷，康記藥材鋪子是我所開……”
康瑞軒極力想證明自己既有能來還錢的能力，能證明自己也算的上是有臉面之人，也絕對能來還錢。
但，眼前這個人，是新客。
五福巷，離這里也頗遠，就連康記藥材鋪子她也不曾聽說。
且就算聽說過，也不知曉此人所說是否是真的。
趙溪月做的是小本生意，不想冒險，更不想開這個頭。
“康郎君，對不住，小本買賣，概不賒賬?！壁w溪月婉拒。
“這樣……”
康瑞軒頓時滿臉都是失落，但又快速地有了主意。
伸手將身上掛著的荷包扯了下來，康瑞軒雙手遞了過去，“趙娘子，這個荷包是嶄新的，做工精致，里面更是放了不少能夠凝神靜氣的藥材，價值超過百文?！?/p>
“我將這個荷包押在趙娘子這里，待我拿了錢回來，再從你這里將荷包取走，可好？”
“不成。”趙溪月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拒絕，“對不住，這里不能抵押賒欠。”
“郎君不妨先回去拿錢，再趕回來時，未必我就一定能收攤走人?！?/p>
“此外，我每日皆在此處擺攤賣饅頭，若是郎君今日不曾買到饅頭，明日再來，也是一樣的?！?/p>
康瑞軒聞言，眉頭微皺，片刻后舒展，嘆了口氣，“好吧，既然趙娘子如此說，那就按趙娘子所說的來辦吧?！?/p>
說罷，大步離去。
在場的其他人方才注意到這個小插曲，此時見他離開，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更是忍不住嘀咕起來。
“趙娘子會不會有些過于不近人情了些？若說憑白賒賬不行的話，那康郎君拿了荷包來做抵押，竟是也不行？”
“你呀，也別站著說話不腰疼，偌大的汴京城，人來人往不說，更不知對方底細，如何能賒賬？”
“的確，趙娘子又不認識那位郎君，更不知道這郎君品行如何，若是隨便收下這枚荷包，被這郎君說了是什么定情之物，污蔑了趙娘子的名聲該如何？”
“說的有些道理，且這荷包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位郎君的，若是來路不正，豈非給自己惹了許多麻煩？”
“倘若這位郎君是個心思不正的，嘴上說著這荷包里不過就是一些草藥而已，待來取的時候，非說荷包里面有貴重銀錢，那趙娘子豈非渾身是嘴都說不清了？”
“你們說的，也太嚇人了一些吧，哪里就這般夸張了，世上哪里有這么多的黑心人？”
“你年歲小，不諳世事，自是不懂什么叫做人心險惡……”
“沒錯，凡事多想一些，做事周到一些，也避免一些禍事。”
“反正我覺得趙娘子做的沒錯！”
“……”
趙溪月聽著其他人的議論，低頭抿唇笑了笑。
她的確是有著這許多的擔憂，所以并不接受以物抵押的提議。
人心難測。
偌大的一個汴京城，人口超百萬之數，魚龍混雜，保不齊就會有那么一兩個黑心肝，有著亂七八糟心思的。
多防備一些，準沒錯。
趙溪月收了心思，抬頭帶著笑，仍舊繼續做生意。
而走遠的康瑞軒，停下了腳步后回頭張望了一番。
在看到趙溪月的攤位前仍舊十分熱鬧，日光沐浴下的趙溪月似渾身都發著光，燦爛地讓人移不開眼睛。
康瑞軒捏著手中的荷包，唇角忍不住勾了又勾。
這個趙娘子……
可以說，是一個十分有原則，又十分理性的人。
但越是這樣的人，認準的事情，那便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
會是一個非常有趣的人。
康瑞軒滿臉都是笑，繼續大步往前。
晌午飯，趙溪月與韓氏、白春柳吃的是山海兜子。
鱖魚、春筍、蕨菜、綠豆粉皮……
做法與昨日給陸明河和程筠舟所做相同，但這次因為時間充足，加上是她自己去采買的食材，多了一樣泡發的蝦米。
柔韌與清鮮美味之余，更多了些許的咸香美味。
一口下去，大有包羅萬象，美味盡入口之感。
鮮到想要吞掉舌頭！
好吃！
趙溪月感慨。
白春柳這次沒有任何感慨，因為她現在，只顧著埋頭狠吃，根本顧不得其他。
綠豆皮滑爽且有韌性，嚼起來有彈牙之感。
魚肉鮮嫩，蝦米咸香，春筍和蕨菜清脆爽口……
真正是山珍海味，美味無比。
待五六個山海兜子入了口之后，白春柳的一張嘴這才得到了些許空閑，“昨日看趙娘子給陸巡使還有程巡判做山海兜子時，我便覺得好吃得不行，饞得不得了。”
“今日，總算也是吃到嘴里啦！”
沒有什么事情，比心中期盼的事情能夠快速實現更讓人高興，也更讓人滿足感十足的事情了！
若是有的話……
那就一定是吃到想吃的吃食時，還能夠不限量，敞開了來吃！
?
?祝寶子們國慶節快樂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