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天二號，第二代自行車。
這幾個字，炸進朱廠長耳朵里，把他震得外焦里嫩。
他咽了口口水，聲音都帶了些顫抖：“你把第二代圖紙弄出來了？”
朱廠長也顧不上一廠之長的威嚴，屁顛屁顛地跑到杜國強身邊，彎腰端詳起那厚達數厘米的“飛天二號”自行車圖紙。
朱廠長雖不是設計專業出身，卻在工業領域有自己獨到的見解。
他一眼就察覺到，杜國強設計的這款第二代自行車，遠比第一代出色，放到國內絕對是響當當的明日之星。
“這……這好幾個部件，我都看不懂它們的作用，竟然還能節省材料20%？杜國強啊杜國強，你這本事，真是有些逆天了！”
也難怪朱廠長看到這圖紙會激動。杜國強這次拿出來的圖紙，藍本是后世一款經典車型——當年德國公司推出后，熱度爆表，風靡數年才逐漸被其他車型替代。
而杜國強提前了將近二十年將這款車型拿出來，對當下其他自行車而言，絕對是降維式的“暴殺”。
“我這就去通知劉占福那小子，還有廠里其他中層領導！”
朱廠長舔了舔嘴唇，已然意識到這圖紙背后藏著的財富，足以讓八零廠起死回生。
杜國強卻補充道：“中層領導得選信得過的。那些剛參加工作不久的，我怕他們容易被王五爺腐蝕，再造成圖紙泄露。”
這次的圖紙，杜國強準備了十多頁，但他覺得，該防的還是得防著點。
效率就是生命力，聽到“下一代自行車”這幾個字眼，幾乎所有人都第一時間趕到了會議室，就連幾公里外的劉占福也一路加急趕了過來。
幾人此時望著杜國強，急切地問：“真的有第二代自行車嗎？杜技術員，你可不要騙我們。”
杜國強笑了笑，道：“這怎么有假？”
杜國強望著面前這些對技術如饑似渴的中層領導們，笑了笑，將圖紙拿了出來。
一群人如餓虎撲食一般，爭搶著要把圖紙攥在手里。
“我先拿到的，我先看！”
“放屁，先給老子看！”
“都他媽別搶！”朱廠長扯著嗓子罵道，“誰要是把這圖紙撕壞了，老子把你腦袋當夜壺使！”
一眾人這才規矩起來，圍著圖紙研究起來。由于杜國強這次畫的自行車圖紙實在過于先進，許多技術要點連廠里資深的老師傅都看不懂，時不時得向杜國強請教。
即便杜國強對著圖紙上標注的內容一番講解，也只能讓這些人明白個大概。
不過，這也讓眾人清楚，杜國強畫的這圖紙并非紙上談兵，而是有切實規劃的。
“后生可畏啊。”
廠里年紀最大、閱歷最深的王師傅摸了摸胡子，感慨道，“這自行車實在超過我們現有水平太多了。如果真能做出來，別說是在國內，想必在西方國家都得引起不小的轟動。”
“就單論這變速裝置的復雜程度，我看不比那些國際一線大廠的差。鳳凰牌不是有款專供出口的變速車嗎？跟杜國強設計的這款一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有人忍不住說道，“可行，我看這車可行！”
在得到廠內眾多技術專家的一致認可后，朱廠長和劉占福這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小子，這回這自行車要是真能生產成功，你可立了大功！”
朱廠長在原地踱著步，琢磨著該給杜國強什么獎勵。“以你現在的情況來看，獎金對你不太重要。”
他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決心，“我決定了，等這款車投入市場，我立刻向上面打報告，把你的關系轉到八零廠里來，升你為高級技術員。”
“高級技術員？”饒是杜國強做了心理準備，還是被這個答案驚了一下。
搞技術的大多淡泊名利，但有幾個頭銜是他們格外看重的，高級技術員便是其中之一。
做到這一步，就真正和普通工人拉開了距離，成為了名副其實的技術專家——每個月能多領好幾十元的技術津貼，還有住房等福利；甚至出外地出差，都能享受單位提供的硬臥、車票報銷、帶薪休假等待遇。
朱廠長頓了頓，接著道：“你這技術留在咱們這種小地方，確實可惜。不拿出個稱手的職稱來，我都覺得對不住你。不過既然你先前說過，想在地方上鍛煉幾年，那我也不攔你。”
“這高級技術員的職位困不住你，遲早有一天，你會大展宏圖，走到更寬廣、更有發展的環境中去。到那時，希望你能繼續為咱們國家做貢獻。”
朱廠長凝重地朝杜國強伸出手。
雖說兩人是老相識，平日里多半是長輩對后輩的關愛，但今天，朱廠長是徹底將杜國強當成了能和自己并肩作戰的戰友，甚至是未來能站在更高位置的人。
杜國強深吸一口氣，道：“請您放心，朱廠長，我絕對不會辜負大家伙的期望！”
一旁的劉占福見此情景，恨得牙癢癢：“姓朱的，你什么意思？搶我女婿是吧？別忘了，他現在是安陽廠的人，關系在我們安陽自行車配件廠！你來插一腳算怎么回事？要升高級技術員，也得在我們原廠！”
朱廠長笑道：“你們安陽廠多大點兒地兒，還用得著高級技術員？我看你劉廠長一個人就能把廠子管好，用不著再派遣技術人才，”
“嘿，我這暴脾氣！”劉廠長當即擼起袖子，就要朝朱廠長撲過去。
“我說老劉，咱倆君子動口不動手。”朱廠長告誡道，“我是部隊回來的，出手沒個輕重，你可別怨我今天把你打傷。”
劉占福頓時驚出一身冷汗，悻悻地收回手，一臉憋屈地望向杜國強：“小子，你還想娶我閨女嗎？想的話就別聽這老東西蠱惑！”
“閨女誰沒有似的。”朱廠長在一旁不服氣地接話，“小杜同志，我閨女下個月從蘇杭回來，到時候帶給你見見。”
正看得熱鬧的杜國強見話題突然轉到自己頭上，趕緊咳嗽兩聲。你們好好打你們的二戰，老想對我這個中立國下手干什么？
“咳咳，我覺得兩位領導說的都有道理，不過咱們還是先把生產計劃排出去，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