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會有的對象?”
“誰家的閨女?
“這么大的娃娃處什么對象?”
一時間七嘴八舌的詢問聲朝著杜國強圍攻過來。
大有前世媒婆在相親角詢問相親對象時,那種恨不得刨人家祖墳的感覺。
杜國強被眼前的陣仗嚇了一跳。
他倒是沒想到自個家里對這件事竟如此看重。
想想也難怪,自己平時畢竟是個后世人,思想早已經接受了幾十年后的潮流。
甚至自己孫女搞自由戀愛時,自己第一個跳出來支持。
眼下套在八一年,思想?yún)s有些過于開放了。
“各位祖宗,你們就別問這么細了。”杜國強灌了自己兩口茶水,抬起手來,“我向天發(fā)誓,我們是自由戀愛。沒有婚前關系,合法合規(guī),堅決擁護偉大的社會主義思想?!?/p>
蔣秀秀也噗嗤笑了出來:“嬸子,你們就放心吧,我見過那孩子了,皮相好著呢。跟杜國強一個學歷,不知道有多少城里娃娃想跟人家找對象呢。杜國強和人家處上對象,老杜家族上要冒青煙了?!?/p>
杜國強堅決反對:“嫂子,你說什么呢?啥就我們家祖上冒青煙了?分明是劉靜怡她高攀我,我是鮮花,她是牛糞。”
“嘿,說你胖你還喘上了?!?/p>
蔣秀秀白了杜國強一眼,接著開口對朱桂芳說道,“那嬸子,咱們借著這個由頭,順便就在這屋子里開火。新媳婦上門吃新飯也算是不賴,我看杜國強買的材料挺全的?!?/p>
“對對對,都聽你的?!?/p>
朱桂芳一下子有些被這個消息沖昏了頭腦,慌不擇路地點了點頭,“哎呀,咋就新媳婦上門了?我還想著得再過幾年呢?!?/p>
看見蔣秀秀跟自己親媽火急火燎的在屋子里開始忙活,一副要發(fā)瘋的樣子,杜國強也不敢再上去觸這個眉頭。
生怕因為沒有事先通知這件事被朱桂芳數(shù)落,他扭頭望向了自己兩個妹妹。
“在姥爺家吃的好嗎?”
兩個妹妹很是懂事的點了點頭。
“吃的什么?”
“蘿卜白菜燉粉條。”
兩個妹妹起身說道。
杜國強瞅了瞅兩人皮包骨的身材,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年頭想吃口肉真是太難了。
直到現(xiàn)在,他們每個月也只能分上四五兩的肉票,平日飯菜里連個肉絲絲都見不到,尤其還是在鄉(xiāng)下,日子過得更加是艱難。
想到這,杜國強就有些心生愧疚,自己在城里倒是每天吃香的喝辣的。
“聽說八零廠今天殺了好幾只豬。廚師長給廠里的干部開小灶,弄了兩副肥腸。想不想吃溜肥腸?”
兩個妹妹一聽這話,咕咚一下咽了口口水,但卻紛紛懂事地搖頭。
“媽媽說了,我們不能亂花哥哥的錢。”
杜國強爽朗一笑,將兩個妹妹分別扛在了自己的左右肩頭。
“沒事,以后你哥要賺大錢呢!”說著,他也沒跟親媽打聲招呼,帶著兩個妹妹就前往了小食堂。
他躲了清靜,家里反倒是越來越忙碌了。
蔣秀秀負責在廚房里炒菜,朱桂芳則是跟老爺子兩個人在家里摘著豆角,洗著菜,忙得滿頭大汗。
“這混小子又上哪去了?自個對象一會上門都不操心?!?/p>
朱守正氣得直罵娘,“剛才才夸了這小子幾句,轉眼就又捅幺蛾子。”
朱桂芳也有些無語,自己這兒子怎么感覺最近幾個月性格變化這么大?
要是照在以前,非得安排個事無巨細不可。
“請問杜國強在家嗎?”
就在這時,房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緊接著一道穿著靚麗、模樣端莊,穿著黑色皮衣的女子走了進門。
朱桂芳和朱守正發(fā)愣地盯著面前的女孩,她身上精致的打扮,是他們這些鄉(xiāng)下來的人從來都沒見過的。
城里人現(xiàn)在都穿這些了?這家庭條件一看就很好啊。
朱桂芳心里有些慌亂,咳嗽了兩聲,勉強擺出了笑容,“姑娘,阿姨還以為你等會才來呢。來,快坐。”
招呼女孩坐下之后,朱桂芳的大腦一片空白,忍不住求助般的問向自己親爹:“爸,接下來的流程是干啥?”
朱守正也是一臉慌張,哆哆嗦嗦的又從自己藍帽子里掏出兩張票子來,遞在了女孩手中:“上門錢?!?/p>
“啥玩意?”竹青蓮被這一幕給整蒙了,一臉愕然的盯著兩人。
現(xiàn)在內地竟然有這種習俗嗎?
上別人家串門還要領上門錢?
上次跟杜國強在辦公室談的合作,以杜國強的拒絕為終。
回去之后,竹青蓮越想越覺得可惜。
于是費盡了心思,從八零廠朱廠長那里討來了杜國強現(xiàn)在的居住地址,打算親自上門跟他談一談。
可是眼下,這兩位應該是杜國強的長輩吧?
對于自己這么一個客人,是不是太過熱情了?
竹青蓮頗為猶豫的接過了那錢,艱難的開口問道:“阿姨,杜國強不在家嗎?”
一旁的朱守正頓時急了:“還叫阿姨?該改口了吧,孩子。叫媽!”
“???”
竹青蓮徹底懵逼。
朱桂芳咳嗽了一聲,拉了拉自己的親爹:“爸,現(xiàn)在改口是不是太早了?啥準備都沒呢,也許人家年輕人之間現(xiàn)在不興這一套了。”
竹青蓮終于明白發(fā)生了什么,慌忙地站了起來:“阿姨,我覺得你們是搞錯了什么。我跟杜國強就是工作上的朋友,今天來是談合作的……”
她話音未落,就見朱桂芳和朱守正對視一眼,手里的水果瓜子差點掉在地上,滿屋子突然都安靜了下來。
“你不是劉靜怡嗎?”朱桂芳試探性地問道,目光緊緊盯著眼前的姑娘。
竹青蓮慌亂地整了整衣襟,聲音帶著幾分局促:“我叫竹青蓮,港島人。”
朱家父女倆瞬間僵住,臉上的笑意凝固成尷尬。
朱桂芳手忙腳亂地擦著額頭上的汗:“閨女,那可能是我們搞錯了。我們要等的是劉靜怡?!?/p>
竹青蓮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肩膀松懈下來:“這就好這就好?!?/p>
她忙不迭將攥在手里的20塊錢遞回去,“那改口錢……”
“當然當然!”朱桂芳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抓住鈔票。
竹青蓮暗自慶幸,還以為是什么令人難堪的內地習俗,差點稀里糊涂收了這筆“冤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