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君王沉默了。
他那足以凍結靈魂的目光，在夏奈和盛時意之間來回掃視。眼眶中的魂火明滅不定，顯示出其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那些骷髏戰將依舊在徒勞地攻擊著，但造成的意外也越來越多。甚至有幾個因為沖得太猛，自己撞在了一起，散成了一地骨頭架子。
這已經不是戰斗，而是一場滑稽的鬧劇。
”夠了。”
卡拉曼迪斯沙啞的聲音響起。
所有骷髏戰將的動作瞬間停滯，然后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融入了后方的亡靈大軍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溫以安終于支撐不住，半跪在地，大口地喘著粗氣。神恩國度的光芒也隨之散去。
蕭臨淵體表的龍炎緩緩收斂，金色的龍瞳依舊警惕地盯著骸骨君王。
”你的誠意，我看到了。”
卡拉曼迪斯的聲音，比之前平緩了許多。少了幾分高高在上的神威，多了幾分平等的審視。
”這種玩弄概率的力量很有趣。即便是在我曾經游歷過的諸多世界里，也極為罕見。”
”現在，你可以說說你的計劃了。”
他終于同意聽聽盛時意的商業計劃書。
”我的計劃很簡單。”
盛時意臉上的笑容不變，仿佛剛才那場足以團滅普通傳說級小隊的危機。只是一場小小的插曲。
”合作，共贏。”
她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
”第一，我們公司將為您提供職位，簽訂正式的勞動合同。您將成為我們神恩天團的員工。”
”員工？”
卡拉曼迪斯的聲音再次變得危險起來。
”別急，卡拉曼迪斯先生。這只是一個稱謂。”
盛時意不緊不慢地解釋道。”成為我們的員工，您將享受到本公司最核心的福利。”
”它可以為您修復與這個世界綁定的靈魂鏈接，并重塑您的法則之軀。讓您擺脫束縛，恢復自由之身。”
”簡單來說，就是為您解決離職的后顧之憂。”
骸骨君王的魂火，猛地一跳。
修復靈魂鏈接，重塑法則之軀？
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已經觸及到了創世的領域。
”這個凡人，是在吹噓，還是？”
”第二。”
盛時意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繼續說道。”作為交換，您需要為本公司服務一段時間。”
”具體的工作內容和薪酬待遇，我們可以后續再談。同時，這座灰燼之墓，將作為您入職的簽約金，轉讓給我們公司。”
”用一座即將毀滅的世界，換取自由，以及一個全新的發展平臺。我想，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卡拉曼迪斯再次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凡人提出的條件，充滿了致命的誘惑力。
但他憑什么相信她？
”我如何確定，你不是在欺騙我？一旦我答應，你卻無法兌現承諾，我將一無所有。”
骸骨君王冷冷地問道。
”商業合作，講究的就是一個互信。但初次合作，我們可以先從試用期開始。”
盛時意仿佛早就料到他會有此一問。
”為了展現我們公司的實力和誠意，我們可以先幫您解決一個眼下的麻煩。”
她的目光，越過卡拉曼迪斯和他身后的亡靈大軍。投向了那片灰色虛無的更深處，戰場的正中心。
”那些東西，應該讓您很頭疼吧？”
卡拉曼迪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巨大的頭骨微微轉動。
在戰場的中心，漂浮著無數的法則殘響。
那些天使、巨龍、神裔戰士的虛影，與他麾下這些被死亡神力污染和奴役的亡靈不同。
它們是由純粹的執念，由最純粹的法則碎片構成。
它們不受他的死亡號令控制，盤踞在這片戰場的核心區域。就像一群無法被驅趕的幽靈，日復一日地重復著那場古老的戰爭。
它們雖然沒有主動攻擊性，卻也像牛皮癬一樣。阻礙著他汲取這個世界最核心的法則之力。
”你想幫我清除它們？”
卡拉曼迪斯發出一陣沙啞的笑聲。”小姑娘，你未免太小看它們了。”
”那不是生命，也不是靈魂，那是規則本身留下的烙印。除非你能抹去規則，否則它們就是不滅的。”
”不滅的，才更有價值。”
盛時意答非所問，桃花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把它們，全部變成我們公司的固定資產！”
卡拉曼迪斯正想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就在這時。
轟隆！
整個灰燼之墓，突然發生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劇烈震動。
這股震動，并非來自卡拉曼迪斯，也不是來自神恩天團。
它來自這片大地的最深處，來自這個世界的根源！
那是一種比卡拉曼迪斯的死亡神力更加古老。比所有法則殘響的執念更加宏大。
充滿了鐵血、榮耀、守護與無盡悲愴的磅礴意志。
它沉睡了億萬年。
此刻，它被喚醒了。
喚醒它的，是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樣純粹的氣息。
一種，是夏奈在發動時，不經意間泄露出的那純凈到極致的生命與幸運的氣息。
另一種，則是卡拉曼迪斯這位外來者，那充滿了褻瀆與腐朽的死亡神力。
就像在一潭死水中，同時滴入了一滴圣水和一滴劇毒。
這片戰場最核心的守護機制，被激活了！
”這是？”
卡拉曼迪斯的魂火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能感覺到，一股讓他都為之心悸的力量，正在蘇醒。
灰色虛無的盡頭，那片連卡拉曼迪斯都未曾踏足的戰場中心。
光芒亮起。
那不是圣光，也不是魔法的光輝。而是一種由戰意與榮耀凝聚而成的銀色光芒。
光芒之中，一尊頂天立地的巨大虛影，緩緩浮現。
他身披一套早已殘破不堪，卻依舊能看出曾經無比華麗的星辰鎧甲。
他手中，緊握著一柄已經斷裂的巨刃。
他沒有五官，面部是一片模糊的光影。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一雙無比威嚴卻又無比悲傷的眼睛，正在注視著他們。
無盡的悲愴與永不熄滅的戰意，化作實質的風暴。從他身上席卷而出。
在這股風暴面前，無論是神恩天團的眾人，還是卡拉曼迪斯的亡靈大軍。都像是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
在他的身后，那成千上萬原本只是虛影的法則殘響。在這一刻，身體迅速凝實。
他們的眼神不再空洞。
而是變成冰冷肅殺，充滿了敵意的實質性殺氣。
他們不再是無害的影像。
而是一支沉默了億萬年，如今，再次蘇醒的英靈軍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