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落下昊天心中也有了打算。
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道：
“王靈官！”
一道身影慌忙出列。
“臣在！”
“即刻起，監察三界，重點關注一切與混沌氣息相關之異常！有任何發現，立刻來報！”
“遵旨！”
“太白金星！”
聽聞此話，太白金星趕忙快步上前，恭敬道：
“老臣在！”
見此一幕，昊天繼續吩咐道：
“你親自去一趟兜率宮，將朕的推斷，婉轉告知老君?！?/p>
“重點提及那混沌生靈吞噬氣運之疑點?！?/p>
昊天目光深邃。他必須將老君的怒火，盡量引向那真正的兇手。
“老臣明白。”
太白金星心領神會，躬身退下。
一道道命令自凌霄殿發出，整個天庭運轉起來。
周天星斗光芒大盛，無數道神識細密地掃過洪荒每一個角落。
昊天鏡高懸，鏡光流轉，追溯著高老莊殘留的那一絲混沌余韻。
然而，結果依舊令人失望。
那混沌生靈如同徹底蒸發，再無半點痕跡可循。
天機依舊混沌，仿佛有一只無形大手，抹去了一切線索。
昊天坐于殿中，臉色陰沉如水。
查不到！
連天庭動用全力，也查不到絲毫蹤跡！
甚至他動用了天庭氣運也無法感知。
那家伙的隱匿之能，竟恐怖如斯！
就在他焦躁之際，殿外傳來通報。
“陛下，西征大軍已抵達高老莊地界！”
昊天目光一凝，看向昊天鏡。
只見鏡中，黑色洪流般的唐軍，已在高老莊外停下。
金蟬子白衣依舊，立于軍前，目光平靜地掃視著這座看似寧靜的村莊。
孫悟空扛著棍子，在一旁抓耳撓腮，金睛四下掃視，似乎對這里頗為好奇。
程咬金等將領則指揮著軍隊，開始安營扎寨，并未立刻進入莊內。
一切，似乎都與往常無異。
昊天死死盯著鏡中的孫悟空。
是他嗎？
真的是這猴子暗中出手，吞噬了豬八戒？
可他的修為......分明還是太乙金仙中期！
氣息平穩，毫無暴漲跡象，那暗金緊箍也依舊套在頭上。
若他真是混沌生靈，能瞞過圣人探查，偽裝修為自然不在話下。
但動機呢？
他已是量劫主角，西行氣運本就有他一份，何須冒險吞噬豬八戒，平白招惹人教與太上老君？
除非......他所圖更大！
需要的氣運遠超想象！
昊天只覺得頭痛欲裂，線索紛雜，真相如同籠罩在迷霧之中。
而此時，高老莊外。
孫悟空金睛掃過莊內，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
莊內殘留的那絲微不可察的圣人怒意與混沌氣息的碰撞余波，自然瞞不過他的破妄金瞳。
“果然，太上老君來過了，看樣子氣得不輕啊。”
他心中暗笑，感受著體內因吞噬豬八戒而壯大了不止一籌的混沌魔猿本源，那股充盈的力量感讓他無比舒暢。
豬八戒身上蘊含的人教氣運與天庭功德，遠比預料中更加豐厚！
尤其是那絲太清仙法根基，更是讓他的混沌本源多了一絲玄奧變化。
這筆買賣，做得值！
至于太上老君的怒火？
他既然敢做，自然就不怕。
量劫之中，天機混亂，圣人亦不能盡察。只要沒有確鑿證據，誰能奈他何？
更何況，如今佛門內亂，天庭焦頭爛額，黎山勢大，誰還有精力全力追查一個隱匿極深的混沌生靈？
這潭水，越渾越好！
“和尚，這莊子看著挺安靜，沒啥妖氣啊?！?/p>
孫悟空湊到金蟬子身邊，故意大聲說道，打斷了金蟬子的觀望。
金蟬子收回目光，看了孫悟空一眼，清澈的眼底似有深意，淡淡道：
“莊靜，未必心靜。入內一觀便知?！?/p>
“程將軍，派人入莊探查，詢問莊民，近日可有異狀。”
“得令！”程咬金立刻派出一隊斥候，進入高老莊。
孫悟空扛著棍子，溜溜達達地跟在后面，心中毫無波瀾。
查吧，任憑你們如何查，也不可能找到任何線索。
豬八戒早已化為他成長的資糧，徹底消失于天地間。
而他，將繼續以這孫悟空的身份，行走于西征路上，攫取更多的氣運，直至......混沌魔猿真身徹底重現！
屆時，什么佛祖，什么天帝，什么圣人......他都要一一討還！
自己實力強才是一切。
而此時，三十三天外，兜率宮中。
太上老君聽完太白金星婉轉的稟報，面無表情，只是手中拂塵無風自動了一下。
“吞噬氣運......混沌生靈......”
他低聲重復著這兩個詞，眼中混沌光芒流轉，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淡：
“貧道知曉了。有勞陛下費心?！?/p>
太白金星心中松了口氣，連忙躬身退下。
待其離去，太上老君目光才驟然轉冷，望向虛空。
“不管你是誰，敢動人教根基，貧道定不與你干休！”
他袖袍一拂，一道無形符詔悄然沒入虛空，直往八景宮而去。
此事，絕不能就此罷休！
量劫雖亂，但有些底線，不容觸碰！
此事關乎人教氣運，他自然要稟告太清圣人請求定奪。
否則的話，他也不敢決定下一步要如何走。
靈山，大雷音寺。
殿內梵唱低沉，香火繚繞，卻驅不散那彌漫在空氣中的壓抑與頹敗。
菩提老祖端坐于九品蓮臺之上，清輝流轉，勉強維系著佛門最后的體面。
然而，他那古井無波的面容下，心潮卻如同怒海翻涌，難以平靜。
他自然感知到了高老莊的變故與人教、天庭的震動。
自那混沌生靈橫空出世，佛門便再無寧日！
先是暗中布局，引動變數，令金蟬子覺醒叛逆，攜人道皇權西征，徹底打亂了佛門既定的取經大計。
緊接著，混沌巨猿顯化絕世兇威，于靈山腳下悍然出手，兩次重創如來佛祖，打得萬佛之祖金身崩裂，顏面掃地！
若非這混沌生靈屢屢作梗，佛門何至于淪落到如今這般地步？
如來被廢，自己臨危受命，卻要面對一個內憂外患、威望掃地的爛攤子！
黎山逼迫，不得不交出定光歡喜佛，更是奉上重禮才勉強安撫住那群煞神，佛門脊梁幾乎被打斷！
而西征大軍一路行來，那孫悟空更是肆無忌憚，打殺小白龍，強收黑熊精，屠滅觀音院…樁樁件件，都在瘋狂掠奪本屬于佛門的氣運功德！
這一切的背后，似乎都隱隱綽綽有著那混沌生靈的影子！
他就像一只隱藏在幕后的黑手，精準地攪動著風云，不斷削弱著佛門的根基。
如今，這黑手似乎更是直接伸向了取經隊伍本身！
高老莊豬八戒莫名隕落，形神俱滅，現場只留下一絲難以追溯的混沌余韻！
太上老君親自探查竟也無功而返，天庭震動，人教暴怒！
這混沌生靈，到底想做什么？
他為何要對佛門緊咬不放？
菩提老祖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掐算著，試圖從那混亂的天機中尋得一絲線索。
忽然！
他腦海中如同劃過一道閃電，猛地想起一事！
那混沌生靈首次引起三界注意，似乎正是在那孫悟空破石出世、鬧龍宮、攪地府之后！
時間點上，未免太過巧合！
而且，那混沌巨猿兇威滔天，更是曾吞噬了通臂猿猴、赤尻馬猴的本源！
而六耳獼猴更是在佛門的看管下遭其毒手，真靈泯滅！
混世四猴，其余三猴皆已遭劫，本源盡喪！
唯獨剩下這靈明石猴孫悟空，至今安然無恙！
那混沌巨猿擁有吞噬同源之本源之能，為何偏偏放過了近在咫尺、同為混世四猴的孫悟空？
是因為孫悟空乃量劫主角，氣運護體，難以輕易吞噬？
還是因為…這孫悟空與那混沌生靈，本就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極其密切的關聯？
一個大膽到令他元神都為之戰栗的猜想，不可抑制地竄上心頭！
莫非......那屢屢與佛門為敵、神通廣大、行蹤詭秘的混沌生靈......
就是孫悟空本人？
或者，是其暗中修煉的化身？
是了！
定然如此！
否則如何解釋那混沌生靈總能在關鍵時刻破壞佛門布局，卻又對孫悟空多有維護？
如何解釋混沌巨猿吞噬三猴本源，唯獨留下孫悟空？
如何解釋孫悟空行事愈發肆無忌憚，連緊箍咒都似乎失了效？
這一切，若是以孫悟空即是混沌生靈來解釋，便都說得通了！
他借助量劫主角的身份掩護，暗中以混沌之身行事，既能攫取氣運，又能打擊佛門，更可擺脫控制！
好一個瞞天過海！好一個李代桃僵！
“轟！”
想通此節，菩提老祖只覺得一股寒氣直沖天靈蓋，震得他周身清光都為之搖曳！
若真如此，那佛門面臨的，將是一場前所未有的、來自內部的傾覆之危！
一個擁有混沌魔猿跟腳、且徹底脫離掌控的量劫主角，其破壞力遠超任何外敵！
西征之事，已讓佛門焦頭爛額。
若再加上一個潛伏在隊伍中的混沌魔猿......佛門豈止是岌岌可危？簡直有滅頂之災！
此事太大！太大！
已非他這新任現在佛所能獨斷！
必須立刻稟明接引圣人！
刻不容緩！
菩提老祖猛地自蓮臺上站起身，臉上那維持的平靜徹底破碎，只剩下無比的凝重與急迫。
他目光如電，掃向殿中，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肅殺與決絕，瞬間壓下了低沉的梵唱：
“燃燈古佛！彌勒尊者！”
聽聞這急喚，正各自盤坐、心思各異的燃燈與彌勒皆是一驚，連忙起身：
“祖師？”
“貧道有要事，需即刻前往極樂世界，面見圣人！”
菩提老祖語速極快，不容置疑，
“靈山諸事，暫由你二人共同執掌，穩定大局，不得有誤！”
此言一出，燃燈與彌勒皆是愕然。
剛剛上位，尚未坐穩，何事竟需如此急切地親自面圣？
而且......將權柄交予他們二人？
燃燈古燈燈焰微跳，彌勒小眼睛精光一閃，二人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
“祖師，何事如此緊急？是否需要......”彌勒試探著開口。
“不必多問！”
菩提老祖厲聲打斷，目光銳利如刀，深深看了二人一眼，隱含警告，
“管好靈山！若生亂象，貧道歸來，定不輕饒！”
話音未落，他已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璀璨清光，直接撕裂大雷音寺上方的虛空，朝著西方極樂世界的方向疾馳而去，竟是連片刻都不愿耽擱！
那遁光之急，之快，仿佛身后有滅世大劫追趕！
只留下滿殿愕然的諸佛菩薩，以及面面相覷、心思瞬間活絡起來的燃燈與彌勒。
望著菩提老祖消失的方向，燃燈古佛枯槁的面容上古井無波，唯有手中那盞古燈，燈焰不易察覺地竄高了一絲。
彌勒佛胖臉上慣有的笑容早已收斂，小眼睛瞇起，手指快速捻動著佛珠。
菩提如此倉惶離去......定是出了驚天動地的大事！
而且，是佛門氣運有關？或者與剛才高老莊發生的事情有關？
難道......
二人皆是老謀深算之輩，隱隱也猜到了幾分，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若猜測為真......這佛門，怕是真的要天翻地覆了！
而此時，菩提老祖已不顧一切地催動圣尸本源，將速度提升到極致，穿梭于層層空間壁壘之中。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快！再快一點！”
必須立刻將此事稟告接引圣人！
孫悟空可能就是那混沌魔猿！
這是足以顛覆整個量劫、傾覆佛門根基的發現！
若處理不當，佛門億萬年基業，恐將毀于一旦！
他甚至能感覺到，那冥冥之中，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收緊，而佛門，已然成了網中之魚！
而幕后之人，很可能就是那個他一直未曾真正放在眼里、視為棋子的孫悟空！
“希望......還來得及！”
菩提老祖心中默念，遁光再快三分，撕裂無盡虛空，朝著那梵唱永恒的極樂世界，瘋狂趕去。
三界中不少大能也感知到了菩提祖師的動向，紛紛疑惑不已。
不知道這位新上位的菩提祖師，何事竟然如此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