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他想起了無數個深夜，自己一個人坐在冰冷的客廳里，等著那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想起了每一次詢問時，她不耐煩的眼神和敷衍的回答。
想起了那些加班的夜晚，她身上若有若無的男士古龍水味道。
誰才是真正感到窒息的那個人？
葉楓搖了搖頭，心中最后一絲波瀾也徹底平息了。
像是一潭死水，再也泛不起任何漣漪。
她永遠都是這樣，永遠覺得自己是對的，永遠覺得別人都在無理取鬧。
在她的世界里，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他不過是個卑微的仆從。
“算了，隨你怎么想吧。”葉楓淡淡地說道，語氣中透著一種徹底的釋然。
林雨晴被他這副無所謂的樣子刺痛了。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葉楓這種淡漠的態度。
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亂，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東西。
“葉楓，你到底想怎么樣？”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回家？”
她咬了咬嘴唇，內心似乎在進行著激烈的斗爭。
良久，她終于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般開口：“好，我讓方銘搬出去，明天就讓他搬，這樣總行了吧？”
這話說得極不情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仿佛她做出了天大的讓步和犧牲。
葉楓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可笑，又有些悲哀。
曾經，他多么希望聽到這句話。
為了這句話，他等了多少個日日夜夜。
可現在，一切都太晚了。
有些東西，一旦破碎，就再也無法復原。
就像打碎的鏡子，即便重新拼湊起來，裂痕依然存在。
“不用了。”
葉楓平靜地說道，聲音中沒有一絲起伏，“你想讓誰住就讓誰住吧，反正那里已經跟我沒關系了。”
“你什么意思啊？”
林雨晴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眼中閃過一絲不解，“葉楓，你別太過分了！”
“我都已經答應讓方銘搬走了，你還想怎么樣？”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歇斯底里地說道：“你知不知道，我這樣做已經很給你面子了？”
“我說了，你們愛怎么樣就怎么樣。”
葉楓轉過身，不再看她，“我是來看阿姨的，不是來吵架的。”
“你給我站住！”林雨晴急了，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葉楓的手臂。
她的手在微微顫抖，指尖冰涼，“葉楓，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所以才找這些借口不回家？”
這突如其來的指控讓葉楓愣了一下。
原來，在她心里，他不回家的唯一理由，就是背叛。
她從來沒有想過，也許是她自己的所作所為，將他推得越來越遠。
“林雨晴，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想的那樣。”葉楓輕輕掙了掙手臂，卻被她抓得更緊。
“那你為什么不回家？”
林雨晴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眶微微發紅，“你知不知道，我每天等你等到很晚？”
“你知不知道，我也在努力？”
她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看起來楚楚可憐。
如果是以前，葉楓一定會心軟，一定會妥協。
可是現在，他只覺得諷刺。
“努力？”葉楓轉過身，直視著她淚光閃閃的眼睛，“你的努力就是讓別的男人住在家里，然后告訴我這是我小氣？”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卻像一把利刃，直直刺進林雨晴的心里。
“我都說了他只是朋友！”
林雨晴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尖銳地刺耳，“葉楓，你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為什么？”
“信任是相互的。”
葉楓輕輕掙脫她的手，后退了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這五年來，你什么時候相信過我？”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苦澀：“你相信過我的能力嗎？相信過我的選擇嗎？相信過我也可以給你想要的生活嗎？”
“從來沒有。”
林雨晴一愣，隨即更加惱怒：“又來了！你總是翻舊賬！葉楓，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她眼中的柔弱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高傲和不屑。
“成熟？”葉楓輕笑一聲，笑聲中滿是嘲諷，“林雨晴，你口中的成熟，就是讓我無條件接受你的一切決定，對嗎？”
“就是讓我閉嘴，讓我忍耐，然后告訴自己這很正常？”
“我沒有這個意思！”
林雨晴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臉色漲紅，“我只是覺得，夫妻之間應該多一些理解和包容！”
“夫妻？”葉楓重復著這兩個字。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諷刺，那種眼神讓林雨晴感到陌生。
林雨晴被他這個眼神刺痛了，心中涌起一陣難以言說的恐慌：“怎么，我說錯了嗎？我們不是夫妻嗎？”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像是在尋求某種確認。
葉楓沒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轉身準備離開。
那一眼中包含的東西太多，有失望，有解脫，有訣別，卻唯獨沒有留戀。
“葉楓！”她沖上前，再次抓住他的衣袖，“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你知不知道，你不在家的這段時間，我過得有多慘？”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我每天吃著難吃的飯菜，吃到想吐！家里亂得像垃圾場！”
“你知不知道，別人都在背后議論我？”
“你讓我真的很沒面子！”
原來如此。
葉楓停下腳步，緩緩閉上眼睛。
心中最后一點溫度，如同風中殘燭，徹底熄滅了。
原來，她在意的從來都不是他這個人，不是他的感受，不是他們的感情。
她在意的，只是她的面子，她的形象，她在別人眼中的地位。
他不過是她用來裝點門面的工具，一個可以隨意使喚的仆人，一個應該無條件滿足她一切要求的奴隸！
“林雨晴。”葉楓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有沒有想過，這五年來，我被你的同事、朋友議論過多少次？”
“他們是怎么說我的？說我是個吃軟飯的，說我配不上你，說我是個沒用的廢物。”
林雨晴愣住了，嘴唇微微顫抖：“這……這不一樣！你反正不需要拋頭露面，名聲對你來說不重要！”
“是啊，名聲對我來說不重要。”
葉楓轉過身，“沒有什么比得上方銘重要，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