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白露先去衛生院說明情況請了假，便跟著公安局的人去市里，部隊派了陸君霆一起跟著。
來的是刑警隊負責這個案子的兩位同志，也算是老熟人了。
“夏醫生，這次就麻煩你了。”
“吳隊長不用這么客氣，咱們的工作都是為人民服務，我也不確定能不能幫上忙。”
路上，吳隊長就把受害人的情況、案件能說的又細說了一次。
一個多小時后，車子停在食品廠廠家屬院的門口。
這年頭，公安的車不管開到哪都是引人注目的存在，車一停下就吸引家屬院不少大爺大媽的目光。
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大家伙認識的吳隊長和小公安，接著又下來一男一女，男的身高腿長還穿著一身軍裝，女的也長得好看，那皮膚嫩白得能掐出水。
見到人的這一刻，大媽們除了驚嘆外心思活泛地都開始想著給家里或者親戚家里沒結婚的單身男女牽紅線了。
有膽大的湊過來，“吳隊長，你們又來我們這是和廠長家姑娘的案子有關嗎？”
一早上家屬院也沒發生什么需要報公安的大事，公安能來肯定是去廠長家的。
現在他們家屬院最大的案子就是廠長閨女被謀害落水變成活死人這事。
“大娘，我們有公務要處理，就不和你們閑聊了。有需要的時候會來找各位大爺大娘問話的，到時候還請大爺大娘們配合。”
吳隊長客氣地阻攔了大家的靠近，只是現在才上午九點多，離做午飯還有一段時間，現在留在家屬院的都是沒工作的人。
“這是自然，配合公安查案是咱們每個人的義務。”老大娘很爽快地應下，人卻是沒一點要離開的意思。
眾人都閑的發慌，好不容易有個熱鬧事，誰都想湊近兩步先掌握第一手的信息。
人是趕不走的，且還顧忌著是廠長家的事，大家不離太近，都在附近晃悠著。
吳隊長帶著夏白露和陸君霆一直往家屬院里面走，廠長家住最靠里的家屬樓。
三室一廳帶廚房的一樓，前后還各有一塊圈起來的小院子，向陽的院子里拉著好幾根晾衣繩，上面晾曬著不少衣服、小褥子、床單那些東西。
“張姨，您在家嗎？我是刑警隊的吳永強，帶個醫生過來看看喬同志。”
吳隊長上前敲門，屋里很快出來走路的聲音。
來開門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婦人，利落的齊耳短發，圓臉，略顯蒼老的臉上帶著淡淡的愁緒。
一年來張姨都親力親為地照顧像活死人一樣躺在床上不能動的女兒，因為擔憂和疲憊，原本保養得宜的臉衰老得很厲害。
“吳隊長，李公安，是你們啊，快請進。”
張姨的視線落在夏白露和陸君霆身上，禮貌地沖兩人笑笑，“家里有些亂，你們別介意。”
四人進屋，只見屋里收拾得干凈整潔，門窗都開著通風，倒是沒有聞到什么異味。
張姨去給幾個人倒水。
夏白露看到其中一間開著門的屋子里，床上躺著人，一個五六歲左右的小女孩正在拿著毛巾給躺著的女人擦手擦臉。
“吳隊長，你說醫生，什么醫生？”
因為夏白露長得年輕，張姨就沒把醫生往她身上想，陸君霆穿著軍裝，肯定也不是醫生。
張姨還以為自己剛才聽錯了。
“張姨，這位夏白露同志，是軍區的醫生，您別看她歲數小，卻是醫術很厲害的中醫。
喬同志的情況醫院沒辦法讓人蘇醒，我們局長就想著讓夏醫生試試。”
食品廠廠長是部隊轉業下來的，和公安局局長以前在同一個部隊是戰友關系，因此這樁懸案局長也很上心。
張姨不由得細細打量起夏白露，同樣，夏白露也在仔細查看張姨的面色。
沒等張姨說話，夏白露先開了口。
“張姨，您最近是不是經常感到煩躁不安、易怒因為一件小事都會發火或者哭泣、夜里睡不著覺、突然就全身潮熱出汗，還會出現心慌胸悶氣短的情況？”
張姨詫異地瞪圓了眼，不可思議地看著夏白露，這些癥狀她現在全都有。
這姑娘歲數不大，僅靠觀察就能說準她的身體狀況，是有兩把刷子的，張姨心里隱隱激動起來。
她女兒是不是有救了？能很快醒過來？
“夏醫生，你說的都對，我是得了什么病嗎？”張姨的神情肉眼可見地變得緊張起來。
她女兒沒醒之前還需要她的照顧，外孫女也才五歲，她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再等老伴兒從廠長的位置上退下來。
兒媳婦肯定不愿意讓自己兒子常年照顧像活死人一樣的妹妹，她女兒和外孫女怎么辦？
他們夫妻兩個把女兒和外孫女接來家里照顧了一年，兒媳婦早就不高興。
雖說沒有明著給他們甩臉子，可一年回家的次數卻減少很多，連帶著孫子孫女現在都不跟她親近。
“張姨，您這不是什么病，只是常見的更年期癥狀，不過因為您還操心家里照顧病人，癥狀就比一般人嚴重些。
等我給你開個方子，吃幾副藥調理一下就會好，放寬心，保持輕松愉快的心情，遇事千萬不要鉆牛角尖。”
張姨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她怎么能放寬心還能天天高興。
女兒一動不動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昏迷一年，也不知道能不能醒過來，害女兒的兇手還在逍遙法外。
外孫女要養大，還擔心因為女兒影響兒子兒媳的小家庭，她怎么能不思慮過重。
“唉，道理我都懂，但是現在實在是做不到，我女兒現在活不活死不死的，我是什么心情都沒有。”
張姨抹了一把臉，眼眶紅紅的，本來他們一家的日子過得人人羨慕，一家人都有工作。
自從女兒出事后就全都變了，現在他們家是依然是別人的談資，不過看笑話和唏噓的居多。
她為了照顧女兒提前辦了病退，還跟女兒的婆家鬧翻才把人接回來，要指著婆家照顧，她女兒只會死得更快。
“夏醫生，還是先麻煩你給我女兒看看。”
張姨帶著夏白露去了房間，屋里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躲在張姨身后，探出腦袋偷偷打量夏白露這個陌生人。
夏白露沖著小女孩溫柔地笑了笑，隨即上前查看病人的身體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