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緣樓三樓。

曾經高朋滿座，匯聚了整個東荒大陸，年輕一輩最頂尖“天驕”的宴會大廳，此刻早已是一片狼藉。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郁的，令人作嘔的血腥與酒菜混合的怪味。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人。

那些前一刻，還意氣風發，自詡為“仙師”，視凡人為螻蟻的天之驕子們，此刻全都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折了翅的雄鷹。

他們有的抱著自己那，早已破碎不堪的丹田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哀嚎。

有的則早已，筋骨寸斷，如同爛泥一般，癱倒在地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

他們的眼中，早已沒了之前的半分高傲與不屑。

有的只剩下，無盡的深入骨髓的……

——恐懼！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沈淵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緩緩地，走回了那個，自始至終，都未曾有過一絲損壞的“首席”之位。

重新坐下。

然后拿起一塊，潔白的絲帕，仔仔細細地，擦拭著自己那只纖塵不染的手。

仿佛剛剛只是拍死了幾只，煩人的蒼蠅。

整個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些，“失敗者”們，壓抑到了極致的，……痛苦的呻吟聲。

而主座之上，那七名本還高高在上的仙門長老，此刻更是面如死灰。

他們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著。

不是因為憤怒。

而是因為恐懼！

他們看著那個，正一臉云淡風輕地，擦拭著手指的年輕人，那眼神就如同，在看一尊從太古洪荒之中，走出來的……

——蓋世魔神！

他們終于明白了。

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把他們放在眼里。

對方從一開始就只是在玩。

無論是，城門前的“立威”。

還是，宴會上的“挑釁”。

都不過是貓在戲耍老鼠時，……才會有的，……惡趣味罷了。

而他們，這些所謂的“仙門”，所謂的“天驕”，……

從頭到尾都只是，一群自以為是，上躥下跳的……

——小丑。

……

而在大廳的角落里。

早已被這如同神魔降世般的恐怖景象，給徹底嚇傻了的許巖，正癱軟在地渾身抖如篩糠。

他的腦海之中，一片空白。

只剩下那個，白衣勝雪，卻又如同魔神般，大殺四方的身影，在不斷地循環回放。

“怎么會……”

他喃喃自語，那雙，本還充滿了“不屈”與“堅韌”的眼眸之中，再次次流露出了一股名為“茫然”的情緒。

“……怎么可能會，這么強？”

他許巖，曾經是望月鎮百年不遇的修煉奇才。

后來雖然修為倒退，淪為廢人，受盡白眼。

但在得到了，戒指里那位“藥老先生”的指點之后。

他忍辱負重，臥薪嘗膽！

他相信自己是不同的！

他相信自己是天命所歸！

他相信只要，給自己足夠的時間！

他遲早有一天，能將那些曾經羞辱過自己的人，都一一踩在腳下！

他遲早有一天，能重新屹立于這個世界的巔峰！

這，便是，他一直以來，賴以支撐自己，走下去的……

——道心！

可現在……

他的這份，堅不可摧的“道心”動搖了。

在沈淵那完全不講道理的，絕對的實力面前。

他所有的“堅韌”，所有的“不屈”，所有的“忍辱負重”，……

都顯得是何等的可笑。

是何等的幼稚。

他突然想起了，數月之前，在許家會客廳，那個男人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

“……是誰，給你的勇氣？”

是啊。

到底是誰，給自己的勇氣？

讓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去挑釁這樣一個連想，都不該去想的……

——怪物？

他與沈淵之間的差距。

早已不是努力與時間，所能彌補的了。

那是天塹！

“噗——”

一股無形的，名為“絕望”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只覺得，眼前一黑一口，積壓已久的逆血，狂噴而出！

他那本就因為，強行施展“天火燎原訣”，而早已根基不穩的道心，在這一刻，……

“咔嚓。”

一只有他自己，才能聽到的脆響。

……徹底，碎了。

【叮！檢測到天命之子許巖，因目睹宿主神威，道心崩潰！】

【恭喜宿主，完成了一次“道心摧毀”！】

【掠奪天命之子氣運值：1000點！】

聽著腦海中，系統傳來的提示音。

沈淵，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越過了所有正在痛苦呻吟的“失敗者”。

精準地落在了那個，癱軟在角落里，雙眼早已失去了所有神采的……

——許巖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緩緩站起身。

一步一步向著那個，早已失魂落魄的許巖走了過去。

他每走一步許巖的身體，便會不受控制地顫抖一下。

最終，沈淵，停在了他的面前。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如同在俯視著，一只可憐的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