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靜的落針可聞,只剩下那‘滋啦、滋啦……’的撓動聲在空曠的大殿之中不斷的回蕩,更像是一把鈍刀在眾人的神經上反復切割著,讓人忍不住跟著顫栗。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手電筒的光束死死釘在祭壇頂端的黑棺上,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生怕驚擾了棺內的某些未知生物的存在。
年輕隊員們的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身體緊貼著冰冷的石壁,眼神里滿是恐懼,剛才的爭執早已拋到九霄云外。
祭壇下水流‘滴答、滴答……’的聲音像是在為棺內的東西伴奏。
殿頂的燈盞火苗晃動,照著兩側形狀各異的石俑的影子在石壁上扭曲蠕動,像是掙扎,也像是逃跑,整個大殿的詭異氣氛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趙行舟的手心也沁出了冷汗,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石棺的每一處細節,他臉色一沉,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李教授,對梁景玉使了個眼色:“動手!現在必須打開它!”
就在此時,那抓撓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了,大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祭壇下‘滴答。嘀嗒……’的水流聲,以及眾人沉重的呼吸聲,每一次吸氣都能吸入濃烈的腐臭味。
“沒……沒聲音了?”
一名年輕隊員顫聲問道,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
沒有人回答他。
宋玉輝緩緩走上前,蹲下身仔細觀察石棺與地面的連接處,又伸出手輕輕撫摸棺身,指尖傳來冰涼粗糙的觸感,還能隱約感受到一絲微弱的震動,不知是錯覺還是棺內真有異動。
趙行舟抬手看了眼手表,此刻是晚上七點三十分,離午夜還有五個多小時。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朱晨陽和李教授,語氣堅定:“兩位教授,情況已經超出了常規認知,再等下去只會更危險,現在必須開棺,無論付出什么代價,都要弄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
李教授臉色蒼白,剛才棺內的異響徹底打破了他的認知。
他從事考古工作數十年,見過無數詭異的古墓現象,卻從未遇到過密封千年的石棺會發出撓動聲,他看著那口漆黑的石棺,又看了看那些瑟瑟發抖的隊員,終于咬了咬牙:“好……開棺!”
朱晨陽也點了點頭,語氣凝重:“你們剛才說得對,現在不是糾結規矩的時候,開棺吧。”
趙行舟看著眾人,壓低聲音說道:“大家都退到殿門附近,遠離祭壇,注意警戒,記住,千萬不要慌張,無論出現什么情況,都有我們頂在前面呢,你們慌張起來會更麻煩,也會更危險。”
眾人聞言,立刻如蒙大赦般緩緩后退,直到退到殿門兩側的安全區域,朱晨陽和李教授站在眾人前面。
整個大殿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每個人都屏住呼吸,注視著即將發生的一切。
趙行舟對眾人吩咐完,隨后看向梁景玉和宋玉輝。
“開棺的事情只能咱們三個人來。”
二人沒有說話,但是都堅定的點了點頭。
他們臉色凝重,但是腳步沉穩的一同走向了祭壇上的石棺。
三人登上祭壇最上層的玄武巖臺面,石棺的全貌清晰地呈現在眼前。
這口石棺目測長約三米,寬約一米五,棺身通體漆黑,上面雕刻的龍紋和云紋在光影中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掙脫棺身騰飛而去。
走進了看才認出這石棺的材質,竟然是墨玉。
宋玉輝手指指向石棺的棺蓋邊緣開口說道:“你們看這里。”
趙行舟和梁景玉立刻湊上前,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棺蓋上面,均勻分布著七個不起眼的孔洞,每個孔洞中都嵌著一根生銹的釘子,是七根棺材釘。
這些釘子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顏色,只剩下斑駁的暗紅色,像是干涸的血跡,又像是某種顏料凝固后的痕跡,宋玉輝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根釘子,指尖沾到一絲暗紅色的粉末,他放在鼻尖聞了聞。
他瞇起眼睛,輕聲說道:“七根釘子,上面這些紅色的痕跡要么是朱砂,要么是雞血混合了狗血之類的東西,古人常用這些東西辟邪鎮煞,看來封棺之人是想用這七根釘子和辟邪之物,將棺內的東西永遠封印在里面。”
墨玉的棺蓋上面還有一些詭異的圖案,趙行舟仔細觀察著,突然發現這個圖案和祭壇上的一個符號一模一樣。
水流一樣的圖案中鑲嵌著一個漩渦,像是漩渦,也像是眼睛。
圖案周圍還環繞著一圈細密的西夏文,與祭壇上的咒文如出一轍。
趙行舟沉聲道:“這符號和咒文,與祭壇上的完全對應,宋玉輝,你見識過的古墓那么多,知道這咒文是用來干什么的嗎?”
宋玉輝凝視著那個圖案,眼神凝重:“這種咒文屬于西夏密宗的鎮壓咒,通常用來封印邪祟或者怨氣極重的亡魂,祭壇下的地下河、神鳥銜鏈的雕像、七根鎮魂棺材釘,再加上這鎮壓咒,顯然是一套完整的封印體系,封棺之人不僅想讓棺內的東西永不見天日,更怕它掙脫束縛出來為禍世間。”
“這個圖案我雖然沒見過一模一樣的,但是年輕的時候我偶然在一個古墓中得到了一本殘書,叫《巫蠱考》,里面有一個和這個很神似的圖案,作用就是我剛才說的,只可惜那是一本殘書,也許后面會有這個圖案的相關內容。”
梁景玉握緊了手中的撬棍,眼神銳利:“這么說來,棺內的東西確實非同一般。”
趙行舟從背包里拿出一把多功能鉗子,遞給梁景玉,說道:“先把這七根釘子拔出來,小心點,別破壞棺身的雕刻。”
梁景玉接過鉗子,走到石棺一側,將鉗子的鉗口對準一根釘子,緩緩用力。
由于年代久遠,他費了很大力氣,才聽到‘咔噠’一聲輕響,釘子被硬生生拔了出來。
釘子拔出的瞬間,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錯覺,好像聽見了一聲極為輕的嘆息聲,又短又輕,三人都有些愣怔。
同時一股濃烈的腐臭味從孔洞中溢出,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腥氣。
梁景玉將釘子小心的放在一旁的地面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宋玉輝也拿著工具,開始拔取其他釘子,趙行舟手握四棱軍刺站在石棺旁邊,只要有一點異常,他會第一時間出手。
每拔出一根釘子,都會有一股陰冷的氣息從孔洞中滲出,同時那股腐臭味也越來越濃重了,險些熏的他們直接吐出來。
大殿門口的眾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一錯不錯的盯著祭臺上的三個人,同時也都握緊了了手里的工兵鏟,或者是匕首之類的。
半個小時后,七根釘子全部被拔出,整齊地擺放在一旁。
趙行舟走近石棺一些,對梁景玉和宋玉輝說道:“準備開棺,我來護衛。”
他一手四棱軍刺,另一只手已經掐了一個雷訣了。
梁景玉和宋玉輝深吸一口氣,分別站在石棺的兩端,將撬棍插入棺蓋與棺身的縫隙中。
梁景玉低喝一聲:“起!”
二人同時用力。
‘嘎吱……’刺耳的摩擦聲在大殿中回蕩,石棺的棺蓋被緩緩撬動,縫隙越來越大,一股濃烈的腐臭味夾雜著刺骨的陰風從縫隙中噴涌而出,周圍的溫度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
二人不斷調整撬棍的位置,避免破壞棺身的雕刻。
隨著‘砰’的一聲巨響,重達數百斤的棺蓋被徹底撬開,順勢被側著靠在石棺一側,揚起一陣塵埃。
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三人都愣住了。
石棺內并沒有尸體,也沒有任何隨葬品,只是裝滿了漆黑如墨的液體,正像是他們之前看到的那些黑水。
令人作嘔的腐臭味,正從這些黑色液體中散發出來的,與之前在地下河里聞到的氣味一模一樣,只是更加濃烈、更加刺鼻。
三人對視一眼,都有些茫然。
又是鎮魂棺材釘,又是咒語的,難道就是為了封印住一灘黑水嗎?
梁景玉捂著口鼻,聲音發悶的問道:“這石棺里的尸體不會已經都腐爛了吧,這些黑水是不是那尸體腐爛之后的液體。”
宋玉輝搖搖頭。
“這并不像是尸體腐爛的尸水,我之前見過腐爛的,沒見過直接爛成水的啊,太詭異了。”
趙行舟也是一臉懵,手里的四棱軍刺還橫在身前。
大殿門口的眾人看著祭臺上有些愣神的三人,都有些疑惑和詫異,他們這是看到什么了?
朱晨陽小聲的喊了一下:“我們能過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