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行舟像一片枯葉一般,隨風而動,無聲無息,他緊貼著高墻滑到了寺廟之內的后院,經過觀察那里有一扇掩蓋起來的小木門。
小門藏在茂盛的藤蔓之后,很難被人發現的,還是他盯梢的時候看見了一個小僧童從那里鉆出來過一次才發現的。
摘下手套,指腹仔細的摸著木門,能摸到有濕滑的苔蘚,和粗糙喇手的木紋,證明這個木門并不是經常被使用,撿起一根草棍,試探了一下門后的結構,只有一根門閂,好解決。
他屏住呼吸,耳朵里面在捕捉著巡邏隊的銅鈴聲,按照聲音推算那些巡邏隊走到了什么位置。進了,距離還有三十步,趙行舟勾起嘴角,這個時間足夠了。
軍刺的尖端沒入門縫,手腕用力,軍刺的刀尖一點點的將門閂劃開,年久的木門失去了門閂的桎梏露出一條門縫。
還有十步那些巡邏的人就要過來了。
趙行舟趕緊推開門閃身進了去,進門的第一時間就是順勢矮身蹲下,將門閂趕緊劃傷,靴底踩在積著枯葉的地面上,沒有發出一絲的聲響。
木門之后的地面有一個通往地下室的入口,一米半左右的寬度,站在入口邊上血腥氣比外面濃郁了很多,其中還混雜著焚燒油脂和腐爛的味道。
他貼著斑駁的石墻延石階而下,五感在真氣催動下敏銳如鷹隼。
墻壁上貼著很多的人皮,和寺廟二層掛的一樣,只是上面畫著的東西不一樣。
寺廟二層的人皮畫著的是符咒,而這里的人皮,竟與人體經脈圖隱隱重合,就像是一個人被剔去了血肉筋骨,只留下來了經脈。
繼續向下走,轉過一個刻滿梵文的拐角之后出現了幾個房間,前方也傳來了腳步聲,趙行舟側耳細聽,找了一個沒有聲音的房間鉆了進去。
幾乎就在他剛剛鉆進房間的瞬間,那些腳步聲也來到了他剛才站著的人位置。
門縫飄進來一股濃重的腥臭味道,和那些夜叉鬼和羅剎鬼身上的味道是一樣的。
這個房間像是雜物室一樣,墻角堆著幾具蓋著黑布的架子,輪廓像是人形,卻只有成人的一半身高。
趙行舟心里有些發沉,難道這些斜教還抓了孩子過來獻祭?
他剛想走進去查看一下,就聽見黑布后面傳來細碎的響動,像是指甲撓木板的聲音。
真氣瞬間在丹田凝聚,趙行舟緩緩抽出軍刺。
挑開黑布一角,露出了下面的東西,只是一些藤條和木頭雕刻成的人,有的是裸露著的,有的是上面披著人皮。
“竟然是詛咒傀儡。”
趙行舟皺眉,他在總部資料里見過類似記載,阿庫拉姆教派擅長用活物煉制巫蠱,這些木頭、藤條的人偶恐怕承載著這種邪術。
外面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之后,趙行舟走出了房間,一直沿著這條通道走,通道的盡頭是兩個岔路口,一個向下,一個向上。
趙行舟原本想要直接去地下查看的,但是向上的岔路口傳來隱隱約約說話的聲音,其中好像還有華國人的聲音,也許自己的父親就在那里,也許和那個山谷禁一樣,這里也有被囚禁的獻祭者。
趙行舟收回已經向下邁的腳步,轉身向地面方向的那條路走去。
小路的盡頭出現了燈光,伴隨著沉重的呼吸聲。
趙行舟迅速縮矮身蹲在地上,只露出半只眼睛向外看去,這里竟是個被高墻圍起的小院,在寺廟之內圈起來的另一個地方。
幾縷穿破云層的月光從墻頂漏下,照亮了院中那座圓形的石臺。
石臺由黑色巖石砌成,表面刻滿了溝槽,暗紅色的液體在槽內緩緩流動,像是尚未凝固的血液。
石臺周圍站著四個食尸僧,他們赤著上身,皮膚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詭異的是他們的眼睛,眼白完全變成了黑色,正垂首對著石臺喃喃自語。
那些溝槽很想是黑色宮殿之內石棺附近的造型。
趙行舟忍不住一抖,他感受到了一股極其陰冷的力量充斥在這個院中。
這股陰冷之氣和普通的陰氣并不一樣,帶著很強的侵略性,他趕緊運轉真氣護住心脈,才沒讓那股陰氣侵入身體。
這股陰氣力包含了很大的怨念。
甚至再過一段時間這股怨念就能活成鬼物了。
院中央的石臺上,隱約能看見個半人高的雕像,雕像通體漆黑,雕刻的卻不是神祇或者是什么圣獸,而是無數扭曲的手臂向上攀爬,糾纏成的一個石柱,雕像頂端鑲嵌著塊拳頭大的晶石,暗紫色的光芒在石臺中流動,最后都匯入晶石之中。
這小院的布局,以及那股令人心悸膽寒的陰氣,都說明這里是整個寺廟的核心。
他忽然想起這幾天總部傳給他關于阿庫拉姆教派的一些資料,資料上面記載,阿庫拉姆教派有一個圣物,據說那是塊從喜馬拉雅山脈深處挖來的“紫玉晶”,能吸收活人的精氣與怨念,被他們奉為神明的化身。
四個食尸僧的呼吸忽然停止了,他們緩緩抬起頭,黑色的眼白轉向趙行舟藏身的方向,其中一人突然咧開嘴,露出染著暗紅污漬的牙齒,對著空無一人的角落發出“嗬嗬……”的笑聲。
趙行舟渾身肌肉瞬間繃緊,死死的握住軍刺,他不敢妄動,生怕泄露出一點氣息,將真氣沉入丹田,短時間的屏氣斂息。
僵持了約莫一刻鐘,那食尸僧才緩緩的轉過了頭,重新開始喃喃自語。
趙行舟趁機悄悄的向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到了什么東西,迅速出手穩住,是塊松動的石板,邊緣有明顯被撬動過的痕跡。
他心中一動,指尖摸索片刻,插入了石板的縫隙。
石板很重,但是趙行舟單手就掀開了,掀開后露出個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比圣地更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濃烈的血腥與尿臊味,不過他聞到了活人的氣息。
滿是污漬的石階延伸至黑暗之中,趙行舟小心翼翼的走了下去,掏出一個熒光棒,借著微弱的光亮打量周圍的環境。
越往下,空氣越潮濕,血腥味和尿騷味也就越重。
走了大概三分鐘,終于踩到了實地上,腳下是黏膩的泥土,熒光棒照亮了附近的環境,碎布、骨頭渣、一些人類生活用品的垃圾。
看清楚兩側的場景后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是條長長的甬道,兩側的墻壁里挖出了無數個半人高的洞穴,每個窯洞里都擠擠挨挨的蜷縮著好幾個人。
那些人影一動不動,像是已經死去,仔細看才能看見有些人胸口微弱的起伏著,見到趙行舟他們的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已經被毒啞了。
趙行舟走近一個窯洞,熒光棒的光芒照亮了里面的人,是個瘦得只剩皮包骨的男人,手腕腳踝都被鐵鏈鎖在石壁上,兩條手臂上布滿了針孔。
甬道深處傳來鐵門開合的聲響,趙行舟迅速躲進一個洞穴之中,屏住呼吸看著兩個腰掛鐵鉤的僧人推著個囚籠走過,囚籠上蓋著布,隱約能看見下面蜷縮著個小小的身影,像是個孩子。
“今晚的祭品很鮮嫩啊。”其中一個僧人用生硬的印地語說道。
“等紫玉晶吸足了精氣,大祭司就能完成祭祀儀式了,到時候我們都能獲得永生了。”
另一個僧人的語氣里帶著狂熱的興奮。
熒光棒上滴落了一些水滴,仔細看去發現并非是水,而是血液,趙行舟順著血液滴落的位置抬頭看去,甬道頂端并非是天然的石壁,而是經過人工打磨過的石板,現在正在往下滲血,暗紅色的液體順著石壁流淌,在地面匯成細小的溪流,蜿蜒著流向甬道深處。
他握緊軍刺,眼神變得冰冷。
那所謂的圣物紫玉晶,看來一定要毀掉,不然這洞穴里面的人怕是都要被那東西吞噬殆盡了。趙行舟將這個情況趕緊匯報給了總部。
而他則目光堅定的看著前方那扇緊閉的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