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行舟一直待在那個黑暗的石縫之中,期間食尸僧又出現(xiàn)了幾次,他們圍繞著那個石棺交流著,但是由于語言不通,趙行舟根本不知道他們到底在說些什么。
看著腕表估算著時間,現(xiàn)在應(yīng)該快要亮天了。
那些食尸僧趕在亮天之前離開了大殿,就連那些偏殿之中的哀嚎聲、嘶吼聲都伴隨著天亮的到來消失了。
看來這個山谷之中的禁地在白天是相對安全一些的。
趙行舟小心的探查了幾個偏殿,里面的夜叉鬼還有羅剎鬼都倒地呼呼大睡,嘴角的涎水都已經(jīng)流到了地上。
刻著梵文的長廊兩側(cè)有很多的側(cè)殿,其中有一些是空置下來的,趙行舟走進殿內(nèi)四處查看,無論是墻壁上還是地面上,都有些一層厚厚的沉積物,血腥味濃重,角落還堆放著一些枯骨。
這些空置下來的側(cè)殿看來并非是沒有用,而是之前用過的。
趙行舟用設(shè)備將這些景象統(tǒng)統(tǒng)的記錄了下來,小心的走出這間偏殿,剛要轉(zhuǎn)過長廊就聽見前面?zhèn)鱽懋愴?,聽著聲音和方向好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向他這里爬過來。
這里沒有地方可以躲人,趙行舟趕緊轉(zhuǎn)身走進了另一件偏殿之中,屏住呼吸,站在門口的位置凝神聽著外面走廊的聲音。
那東西緩緩的爬過趙行舟剛才站著的地方,好像是拖著什么沉重的東西一樣,自從見識了大殿之內(nèi)的景象之后,他現(xiàn)在基本上已經(jīng)麻木了。
外面的聲音漸漸遠去,趙行舟扶著墻壁緩緩的松了一口氣,指尖突然觸到一片溫熱的、粘稠的東西——是一張掛在墻上的人皮,皮的邊緣還連著些許肌肉組織,皮下的血管像蚯蚓般微微抽搐,仔細看還能發(fā)現(xiàn)那張人皮偶爾的抽動一下,顯然剛被剝下來不久。
趙行舟趕緊后撤兩步,手上滿是鮮血,剛才還覺得自己應(yīng)該麻木的,現(xiàn)在覺得剛才的話說早了。
這間偏殿黑漆漆的,一點光亮都沒有,趙行舟掏出熒光棒擰亮,借著熒光棒的亮看清了房間的樣子。
四面墻壁上密密麻麻的掛著無數(shù)張人皮,有的是已經(jīng)風干了的,有的則是新鮮剛剝下來的,只是有點奇怪,這么多的人皮竟然沒有血腥味道。
否則也不會他進來的時候沒有察覺到不對勁的氣味。
這些人皮應(yīng)該是被什么東西處理過,或者說——剝皮的人在活著的時候身體就被處理過了,所以剝下來的皮才沒有血腥味道。
房間的正中間是一個天井,趙行舟一手熒光棒一手四棱軍刺慢慢的走進了天井。
天井之內(nèi)竟然堆滿了殘肢,其中竟然還有一個苦行僧的尸體,那個苦行僧腹部被剖開一個大洞,腸子被從腹部掏了出來,盤在脖子上,腸子的末端還連著腹腔,他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里一片灰白之色,臉上卻帶著一種近乎迷醉的微笑。
眼前的景象讓他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每一個場景都在沖擊著趙行舟的心理承受上限。
連著檢查了好幾個偏殿,每一個偏殿里面的東西都讓趙行舟不寒而栗,這個山谷里面的黑色宮殿簡直就是一個人間煉獄。
一旦誤入這里,死是最輕松的,也是最奢求的解脫,好像每一個人都被物盡其用了一般。
再次返回到大殿之中,這里才是祭祀的地方,想要弄清楚這個禁地的秘密,那就只能在這里蹲守祭祀了。
十二根石柱子上的苦行僧也陷入了昏睡之中,沒有一點聲音。
趁現(xiàn)在!
趙行舟決定趁著白天相對安全的時間一探祭壇上面的究竟。
手里緊握四棱軍刺,腳下不發(fā)出一點聲音,小心的來到了祭壇上面。
食尸僧圍繞的石棺后面是一個凸起來的祭臺,此時上面空無一物,應(yīng)該是要等到祭祀開始之后才會將東西放上去。
祭臺的后面的地面有一個洞,趙行舟半蹲下身檢查了一下,能感受到下面有活人的氣息。
下面有活人?!
趙行舟看不清這個洞口有多深,更不清楚下面是不是有其他東西在看守,所以沒有貿(mào)然鉆進去,這個洞應(yīng)該不止這一個入口,這個位置和形狀,更像是祭祀的時候在這洞里面拉扯上來活人用的。
費了一些時間趙行舟在祭壇后面發(fā)現(xiàn)了一個半人高的小門,鑄鐵的材質(zhì),一般人根本打不開。
鐵門之后是一條有些窄小的通道,沒走幾步就看到了剛才的那個洞口,趙行舟標記了一下方位繼續(xù)向通道里面走去,繞過一個彎道前面是一處山洞,結(jié)合地面上的布局,此時趙行舟所處的方向應(yīng)該是那個石棺附近。
屏住呼吸,趙行舟仔細的觀察著山洞里面的情形,并沒有發(fā)現(xiàn)羅剎鬼或者是夜叉鬼,也沒有其他東西在看守。
這里關(guān)押了很多很多的人,不同膚色的人,看樣貌應(yīng)該是世界各地哪里的都有,想到從幾年前開始的境外人口失蹤事件,這也許就是答案了。
這些人全部都衣不蔽體,每個人都不能用狀態(tài)凄慘來形容,有的甚至都已經(jīng)不成稱之為人了,趙行舟不遠處豎立著一個罐子,罐子口露出一顆人頭。
沒有毛發(fā),沒有雙眼,裂開的嘴里除了污血什么都沒有,竟然是一個人彘,看膚色應(yīng)該是白人。
還有一些人明顯已經(jīng)被囚禁了很久了,申請呆滯,反應(yīng)木訥。
趙行舟腦子里面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他父親是不是也被囚禁在這里了?
想到這個可能性趙行舟瞬間紅了眼睛,趕緊走進洞里尋找了起來,壓低了聲音說道:“趙慶國、趙慶國、趙慶國……”
陸陸續(xù)續(xù)的將整個山洞都翻遍了,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他想要找的人。
其他人則像是活死人一樣,沒有任何的動作,連求救的都沒有,就在趙行舟準備查看那些人的時候,外面突然有了動靜。
趙行舟趕緊蹲下身體,將自己隱藏在被囚禁的那些人之中,靠近一個角落,并不引人注意。
走進來的是一個食尸僧,看著衣袍上面的圖案,應(yīng)該是石棺那里背對著他啃食尸體四肢的那個食尸僧,之前是背對著趙行舟,所以他并沒有看清這食尸僧的樣子,此時借著那僧人手里的燭光趙行舟也看清了他的樣貌。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下鉆了上來。
那食尸僧的臉根本不是活人的模樣——皮膚像泡漲的腐肉,層層疊疊地掛在臉上,嘴唇早已爛掉,露出黑洞洞的口腔,里面沒有舌頭,只有一條不斷伸縮的、暗綠色的肉筋,那并非是人類會有的東西,更像是羅剎鬼的舌頭。
趙行舟手里死死的握著軍刺,做好了隨時戰(zhàn)斗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