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行舟能感受到他們的憤怒,那巧兒看著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青春正盛,看著爹爹和自己的師兄還有自己的愛人慘死,她怎么可能會不憤怒,怎么可能會放過這些人呢。
換做是做的話怕是也要斬草除根的。
趙行舟看著陰風之中沉寂的鬼村,再想到白天出事的那四個人,這些人啊,死的是真的一點都不冤枉。
“你們就是這樣殺了他們所有人的?”
趙行舟的聲音飄散在風里。
巧兒‘嗯’了一聲。
她旁邊站著的是那個小師弟,也是她的戀人。
原本一直都沒有說話的他此時看著巧兒,心疼的開口。
“我的巧兒原本也是有機會當娘親的,我們的孩子也是能穿著漂亮的衣服蕩秋千的,我們做錯了什么?憑什么看著仇人的后代安生度日?”
趙行舟有些不理解。
“你們的魂魄是沒有辦法離開這個村子的,只是看那小姑娘的年紀和穿著也不像是一直生活在這里的人,你們又是怎么讓她回來的?”
巧兒冷笑一聲。
“這可不怪我們,要怪只能怪她那個自作聰明的母親,就像你說的,我們沒有辦法離開這里,更不可能將跑出去的人抓回來,要不是他們自己回來,我們也是沒有辦法的。”
“這個村子會離奇死人的事情慢慢的傳了出去,只是那時候這些人想要離開也已經晚了,我們的怨氣太重了,他們走出去,也會因為我們的怨氣造成的鬼打墻而繞回來。”
“唯一離開的,就是那個村長兒子的孩子,他娘第二天回來的時候并沒有帶著他,而是將孩子留在了外婆家,想著可以用孩子勸一下村長兒子,讓他不要將我收房,只是沒想到,她回來之后就再也出不去了。”
“等到娘家人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派人來看,她站在村子里面大喊著讓他們趕緊離開,永遠都不要來這里,照顧好她的孩子。”
“我們將這個村子的人全部都殺了之后,我們還要讓他們每天晚上都重復我們死之前的經歷,只是,這次被燒死的不在是我們,而是他們,每天晚上都要被鬼火灼燒魂魄,不知道過了多少年之后,有一天,一個女人帶著那個小姑娘進村子了。”
“一起來的還有很多人,那女人在村子里面走了一圈兒,不知道怎么找到了村長家的位置,擺放了貢品,還給上香燒紙,呵呵,她只是做給那些人看的,一邊拜著還一邊說著自己是要尋根兒,既然尋根兒,那就別走了。”
“我們沒有濫殺無辜,知道那個女人和那個小姑娘是這個村子的人之后,另外的那些人我們就放走了。”
趙行舟‘嘖’了一聲。
“雖然我覺得你們報仇是應該的,但是那個小姑娘看著也就7、8歲的樣子?你們為什么一定要殺了她呢?只是為了斬草除根?”
巧兒搖搖頭。
“其實我對著一個孩子是下不去手的,只是……孩子小不代表就沒有惡,不做惡,我親眼看著她裝著惡作劇的樣子將一行中的一個女人推倒了,還背后咒罵那人,說那女人的孩子之前搶了她的糖果,就因為一點糖果就能對別人下手,這樣的壞種留在世上干什么呢。”
趙行舟這次并沒有反駁巧兒的話,是的,并不是所有的小孩子都是善良的,那些偽裝在年齡后面的惡,更讓人毛骨悚然。
男人看著趙行舟,問道:“你之前說幫我們離開這里,能重新輪回轉世的話還作數嗎?真的可以嗎?”
趙行舟點點頭。
“當然作數,我不可能會騙你們幾個鬼啊,我可以找人超度你們,讓你們離開這里早日投胎,但是這個村子的鬼魂也回進到陰曹地府,不會在經歷這些痛苦了,你們愿意嗎?”
男人毫不猶豫的點頭。
“我愿意,我的孩子和我的徒弟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們何嘗不是每天都在承受著痛苦呢,都放下吧,也是放過我們自己。”
巧兒的神色有些掙扎,那個小師弟走到她面前,低下了頭。
“對不起巧兒,要不是當年我意氣用事尋了死路,也許還是有生的希望的,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被那種人糟蹋了,那樣我還不如死了呢,是我的錯,導致師父和大師兄也跟著慘死了。”
“好死不如賴活著,也許不阻攔你,總有一天能逃出生天的。”
漫長歲月中,這小師弟早就后悔了,后悔當初自己的沖動,連累了大家。
其余三人都是搖搖頭。
巧兒說道:“就算我當時同意了,過后我也是要尋思的,說好了和你在一起,就是和你在一起,爹和大師兄也并沒有怪你。”
班主附和著:“用我姑娘的清白換我茍活,那我還是當爹的嗎?不怪你,都是我當初一時善心害了你們啊,都是我啊,是我害死了你們。”
大師兄安撫著師父:“師父,不怪咱們,咱們誰都沒有錯,錯的是那些村子里的人,哪怕有一個發發善心,悄悄地提醒咱們一句,咱們也不會慘死在這這里啊。”
四個人彼此理解。
趙行舟起身,拔出面前的噬魂劍,嘆了口氣說道:“行了,我明天早上就會安排人過來,你們的尸骨埋在什么地方給我帶個路。”
四個怨鬼在前面給趙行舟帶路,在村子附近的一個水坑旁邊停下了。
班主說道:“我們四個人的尸骨就在這水坑的下面,多謝你了,多謝。”
巧兒和另外兩個人紛紛給趙行舟跪了下來。
巧兒雖然只是一抹冤魂,但是腦袋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多謝公子,如果不是你我們還不知道要被困在這里多久呢,雖然我恨這村子里面所有的人,可是我不想再看到我爹還有兩位師兄在這里煎熬著了,多謝公子多謝公子,投胎轉世,有機會一定會報答公子的大恩大德。”
趙行舟嘆了口氣,怨鬼尚知報恩,為什么活人的心和血卻是那么冷的呢。
“你們都起來吧,自己的名字和祖籍一會兒都告訴我,天亮之后就找人超度你們。”
趙行舟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快要亮天了,程曉初還沒睡,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看到趙行舟回來樂的撲進了他的懷里。
“事情都解決了嗎?”
趙行舟將關門村的事情和程曉初說了一遍,程曉初眼眶都紅了,又是生氣又是悲哀。
一大早上趙行舟就聯系了干白事的人,找了兩個生辰八字不犯沖的人去給撿了尸骨,又在附近的寺廟中請了很多高僧來給超度。
天朗氣清,僧人的誦經聲中趙行舟好像看到了那個十五六歲的姑娘,放棄了仇怨,笑靨如花,明媚的笑容中帶著釋懷,和自己心愛的人手牽著手對趙行舟鄭重的拜了下來,也看到了那個班主和那個大師兄,扔掉了一身的怨恨,對趙行舟一拜。
關門村在高僧的誦經聲中仿佛很多嗚咽聲,趙行舟轉身離開了,悔恨的眼淚挽救不了被害人的痛苦,有些人,死有余辜。
這里的事情完事之后,趙行舟和程曉初去寺廟給捐了不少的香火錢,又雇人將那四人的尸骨送回了他們的祖籍,在那邊找個風水寶地給安葬了,這些都是程曉初給出的錢。
趙行舟不讓,程曉初笑著說道:“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也是一種指引,要不是我將團建的地方安排在這里,也不會出這樣的事情,也許這就是在等著你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