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于都在笑著,這張臉卻冰冷銳利,眼帶冷笑,把我驚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我才反應過來,認出這張臉的主人:“童童,你怎么也來了?”
鏡子里的人是前段時間跟我在醫院相遇的唐語童。
她今天和我前段時間見到的樣子又有點不同。
今天穿的是一條鮮紅的短裙,妝容更加妖媚,但那雙眼睛卻更冷了,尤其是當她盯著我時,眼底的恨意幾乎可以變成利刃刺傷我。
“月月姐姐這是不歡迎我來?”唐語童跟我說話的語調倒是和那天一樣,攻擊性十足,“本來我也沒想來礙你的眼,可我逮不到郭老五那個狗東西,聽說他今天會來參加婚禮,就跟著一起過來了。”
原來她是來馮宇和小于的婚禮上堵那個郭老五。
可是這勢必會造成一場動亂,我飛快和小于交換了一個眼神,立刻上前一步,拉住唐語童的手:“童童,這事你別著急……”
“說起來,我來的也真是巧,剛進門就看到月月姐姐和小于姐妹情深的畫面,以前月月姐姐說把我當好姐妹,我還以為是真的,這么看,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假的,月月姐姐對小于才是真姐妹,對我,一直都是利用,對吧。”唐語童沒等我說完,就又含著那股冷笑說了這么一段話。
利用這倆字像是一把尖錐狠狠刺入我心臟。
又像是一把粗鹽撒在了我心口,咸得我說不出來話。
我看著唐語童那張冷笑的臉,心底卻又像是一塊沒熟的橘子,又酸又澀。
許久,我握住了唐語童的手:“童童,今天是小于的婚禮,她和馮宇期待了很久的,你別在她的婚禮上鬧事,你有什么困難跟我說,我來幫你解決,我一直都把你當妹妹,這一點,任何時候都作數。”
其實我早就想幫一幫唐語童了。
雖然她的困境并不是我造成的,可是自從那天在醫院見到她,她對我造成的沖擊不是一般的大,我心中不僅心疼她,甚至生出了一些歉疚感。
仿佛我真的虧欠了她什么。
我本來就想偷偷找一找她,想幫她一把,起碼別讓她在那樣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只是她拉黑了我的微信,電話號碼也早就變了,我根本聯系不上她,今天看到她,我心里更難受了,只想幫幫她。
“你要幫我?”唐語童挑起眉梢,似笑非笑,分明是不相信我說的話。
小于在此時站起身來,皺著眉頭走過來,一把扯掉唐語童和我拉在一起的手,冷冷盯著她:“月月姐姐,你不用跟她說好話,我馬上讓保安過來,今天的婚禮誰也搞不砸,她唐語童也用不著在這陰陽怪氣。”
“小于……”我更著急了。
小于性子很剛,她是不受威脅的,而且她一直都很維護我,見不得唐語童這么跟我說話。
可我沒攔住小于,小于反而朝唐語童瞪起了眼睛,語氣更沖:“唐語童,你不怪那些害你的人,操控你的人,反而怪小月姐?你好歹也高校畢業,腦子怎么這么不清醒?明明你和小月姐都受過你父親的迫害,小月姐將他的罪行揭露,對你明明是好事,你為什么還怨恨起小月姐了?
還有,從頭到尾小月姐對你到底是不是利用,難道你不比別人清楚?你住院那么久,她對你的照顧都是假的?夏既白差點把我們小月姐殺了,她回來以后都沒把這些事情牽連到你身上,一如既往的照顧你對你好,你現在還在這里陰陽她,這合適嗎?”
化妝間里的空氣驟然安靜。
剛才還譏諷滿滿的唐語童抿住了唇。
妝造師們都被小于這番話驚到了,默契地低下頭各自找點事做,就像是沒聽到這些話一樣。
我趕緊上前一步,輕輕拉開小于:“小于,婚禮馬上開始了,別耽誤了你的化妝,你快去吧。”
我又拉住唐語童的手:“童童,你跟我過來。”
這一次,唐語童沒有刺痛我,也沒有拒絕我,她默默跟著我走出了化妝間。
這天唐語童并沒有在小于和馮宇的婚禮上鬧事,她在婚禮開始之前就離開了現場,只是在臨走之前,我們重新加了微信,她也把自己現在用的電話號碼給了我。
婚禮是圓滿的,我看著臺上幸福的與馮宇相吻的小于,竟忍不住熱淚盈眶。
“怎么把自己看哭了呢?”紀云州握著我的手,在我耳邊低聲哄我,“咱們結婚的時候這些也都經歷過呀。”
我擦了眼淚,紅著眼睛轉頭瞪他:“我只是心里有些感慨,又不是因為眼紅人家,他們能重新在一起也很不容易,希望他們以后都好好的。”
“放心吧,都會好好的,咱倆也會好好的。”紀云州握我手的力道大了一些,又貼在我耳邊念叨,“老婆,咱們永遠不分開。”
他又來了。
最近他好像被唐僧附體了,每天不只是特別愛嘮叨我的飲食起居習慣,還特別愛念叨這一句。
永遠不分開。
就像唐僧念經一樣,啰嗦個沒完。
“好了,你可以閉嘴了。”我立刻打斷他,然后提起唐語童的事情,“對了,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紀云州聽我講完,濃黑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老婆,你怎么管起她的事情了?”
“朋友一場,我見不得她過成現在這樣,阿州,你就當是幫幫我,別讓她繼續這樣了。”我放軟了語調求紀云州。
紀云州低低嘆了一口氣:“我老婆就是太感性了,心太軟。”
“那你到底愿不愿意幫忙?”我撒嬌似的。
紀云州便有些無奈地答應了:“換成別人我肯定不會答應,可你求我,我怎么可能不答應?”
我唇角止不住上揚,他總是這樣偏愛我。
但是紀云州話鋒一轉:“這個忙我幫了,但是我也有個要求。”
他難得提要求,我毫不猶豫答應了:“什么要求,你說吧,幫你搓澡還是坐腰?”
他的要求向來就這么幾個。
“我哪里舍得讓老婆在這個時候給我搓澡?”紀云州被我逗笑了。
但他的神情很快就恢復了嚴肅和認真:“唐家人都不簡單,會帶來很多麻煩,老婆,唐語童的事情我接手了,我來處理,可你能不能答應我,離她遠點,盡量別跟她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