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京港之中,京協(xié)的神外科是最優(yōu)秀的,而神外科里,紀云州的技術是最頂尖的。
他才是神外一把刀。
可如今他這個一把刀倒下了。
京協(xié)上下,還有誰能夠做好這場手術。
他的受傷部位在腦部,需要開顱手術,更需要精細的技術,而他又身份重要,容不得半點差池。
畢竟,這場手術如果失敗,可能會導致京協(xié)失去一位優(yōu)秀的外科醫(yī)生。
這場手術壓力很大,恐怕沒有幾個人有膽量上場。
我默默捏緊了手指,心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擰成一團。
就在此時,病房里公公的聲音再次響起:“哪有那么可怕?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了,找的是明醫(yī)生,他的能力你是知道的,不在咱們阿州之下,他來做這場手術,保證不會出岔子。”
明醫(yī)生。
公公提到這個人,我的腦海里瞬間浮現(xiàn)出一張慈祥的臉。
這個人也是一個傳奇人物,與紀云州一樣,都是非常有天賦同時又非常有能力的神經(jīng)外科醫(yī)生。
不同的是,他人在新雅,并不在京協(xié)。
但是公公能力強人脈廣,既然能請到這位明醫(yī)生,那紀云州的手術就沒有什么問題了,我可以放心了。
病房里,婆婆的哭聲小了點:“那他什么時候能到位?阿州的手術什么時候能做?我不能等了,我怕再出什么岔子。”
“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好了,明醫(yī)生明天早上五點鐘的飛機,一個小時到京港,七點鐘就可以給阿州做手術。”公公的聲音更加溫和。
我的心更加安穩(wěn)了,終于在此刻伸手敲了敲病房的門:“爸,媽。”
病房的門開了。
公公的臉上帶著詫異:“月月來了?”
“月月,快過來讓媽看看你。”婆婆一看到我就迫不及待地招呼我。
沈彌月推著我的輪椅把我推到婆婆床邊,婆婆抓起我的手,那雙紅腫的眼睛還含著淚光:“檢查都做了嗎?”
“都做過了,我沒什么大事,媽你別擔心。”我柔聲安撫婆婆。
婆婆這才好了一點,拉著我的手還是不肯放:“那你膝蓋怎么樣?是不是很痛。”
“也差不多了,只是一點皮外傷,沒事的。”小于給我用的都是最有療效的藥膏,這會兒我的膝蓋已經(jīng)好多了,沒那么痛了。
婆婆這才放下心,但是她看著我,眼睛又紅了:“月月,阿州他……”
話說了一半她就說不下去了,她的眼圈又紅了。
公公一邊遞了紙巾過來,一邊輕輕撫摸她的后背,柔聲哄她:“怎么又哭了,你哭起來會把月月也引哭的,而且我剛才不是都說過了嗎,阿州的事情我們能解決的,明醫(yī)生明天早上就到了,沒問題的。”
“就不能讓他早點來嗎?他晚來一會兒,我就多擔一會兒的心。”婆婆用紙巾擦了淚水,又提出了一個問題。
這也是我的想法。
明醫(yī)生能否早點來,這樣的話,紀云州的手術就能夠早點做,我們也就早一點安心。
“你以為我不想嗎?”公公低低嘆了一口氣,“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讓明醫(yī)生現(xiàn)在就到,這會兒就給阿州做手術。”
他話鋒一轉:“但是你也知道的,明醫(yī)生這樣的人物,每天要接待多少重要的病人?他能答應我明天早上到,已經(jīng)是最快的速度了,今天晚上他還有一個重要的手術呢,是一位重要人物,而且手術早就預約好了的,不能拖延了。”
我能理解公公的話,明醫(yī)生這樣的人物確實非常稀有,比起請他做手術的費用,更難的是他有時間做手術。
單純花錢還不一定能夠請到他,公公這也是動用了人脈才請到他的。
公公當然也很在意紀云州的強勢,他肯定也希望明醫(yī)生能早點來,越早越好,之所以安排在明天早上,那就說明明天早上是他能請到的最早時間了。
這件事情,急不得。
“媽,我們再等等,也不用等太久了。”我安慰婆婆。
婆婆的情緒勉強平穩(wěn)下來,我陪著她說了一會兒話,公公拿出了飯菜,我和婆婆坐在一起,卻都只能勉強吃兩口。
我們的心里都掛念著紀云州的情況。
婆婆年紀大了,身體又一直都很虛弱,我打起精神勸她喝完了一碗湯,見她實在喝不下,我也不再勸了,只是勸她再睡一會兒。
這會兒是晚上十點鐘,距離明天早上七點鐘還有不短的一段時間。
婆婆終于睡了,沈彌月便推著我離開了她的病房。
就在她要推我回病房的時候,我叫住了她:“小月,我想去紀云州的病房看看。”
即便知道紀云州此刻還是昏迷狀態(tài),我還是想去看看他。
沈彌月只是猶豫了一下,就推著我去了紀云州的病房。
在看到紀云州的那一刻,我一直強撐的情緒就像是沙土堆就的城堡,轟然倒塌,淚水就像是決了堤,瘋狂地往下流,我忍不住抱住他,伏在他胸口,哭到顫抖。
紀云州。
我好悔。
我就不應該與你分開哪怕半分鐘,我就該一直守在你身邊,我還是太大意了。
可是為什么,被撞飛的人不是我?
那只藏在暗處的老鼠,他真的該死!
紀云州,求求你,你醒醒好不好?
哪怕只是睜開眼睛看我一眼,給我一點希望好不好?
紀云州,我好怕。
這輩子我經(jīng)歷過很多至暗時刻,經(jīng)歷過很多絕望時刻,可這一刻是我有生以來最恐慌害怕的時候。
我害怕失去你。
能不能不要丟下我?
“姐。”沈彌月似乎看不下去了,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可能是想勸我。
可我沒有回頭看她,低聲道:“小月,你先回去吧,我在這里陪一會兒你姐夫。”
不是我不想回頭,而是我不想讓沈彌月看到我這么狼狽脆弱的樣子。
她想說什么,卻又什么也沒說,果然悄悄走出了病房,把空間留給了我和紀云州。
我伏在紀云州身邊,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
或許是哭的太久,或許是我太疲累了,我腦袋發(fā)暈,就在紀云州身邊,握著他的手趴著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刺耳的響聲把我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