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細心不止體現在替我暖手上。
在試婚紗時，那婚紗的尺寸居然與我現在的身材恰好合適。
我站在鏡子前面，看著鏡子里那個端莊優雅的姑娘，一時有些恍惚。
這是我夢寐以求的畫面。
過去的三年時間里，我時常夢想著能穿上潔白的婚紗，可以光明正大的嫁給紀云州。
此刻，我穿上了這潔白的婚紗，身邊雖然沒有紀云州，卻站著婆婆。
她也看著鏡子里的我，笑著感慨：“月月還真是漂亮，這婚紗在你身上美過頭了。”
“媽您也覺得這套漂亮嗎？那咱們就定這套吧。”我立刻問道。
這一套我也喜歡，是端莊優雅的旗袍款，又加了一條略長的拖尾，很漂亮也很適合我。
“好，那就定下這套。”婆婆點頭，卻又轉頭看向一邊的主理人，“不過，這套還是要修整一下。”
這套婚紗還有需要修整的地方？我有些詫異。
因為此刻這套婚紗十分合身，不管哪一處都恰到好處，根本不需要修整。
可是下一刻，我卻又聽到婆婆對主理人講：“腰腹位置還是要做一些放量出來。”
她這句話一出口，我就明白了。
我懷著孕，雖然還沒有太顯懷，但已經感覺到小腹有微微的隆起，她是擔心我過段時間再穿這套婚紗，就未必有如此合身了。
這么細小的問題她都能注意到，可見是真的很關注我，我心中又是一陣發暖。
恰在此時，一道輕柔的笑聲伴隨著腳步聲傳來：“媽，你有點偏心了，只接兒媳婦過來試婚紗，對兒子卻不聞不問，電話都不接啊。”
我和婆婆都循聲望去，只見紀云州正緩步朝這邊走來。
他的語氣里帶著調侃。
“哎呀，我包放在一邊，手機又調了靜音，沒聽到電話響。”婆婆有點歉疚，但不多，“不接你又怎樣？你又不是沒有車，不能自己開車來？再說了，你現在怎么能跟月月比？她現在可是咱家的大熊貓，稀罕著呢。”
“好好好，我就不該問這些，簡直是自取其辱，在媽眼里，我這個兒子連兒媳婦一根汗毛都比不上。”紀云州趕緊止住話頭，嘆了口氣。
目光卻又落在我身上，大步朝我走過來，眼底帶著欣喜和驚艷：“我老婆真是國色天香，這婚紗穿在你身上，真是優雅極了。”
他走過來，手掌就扶上了我的腰身，熱切的目光從我的臉滑下來，就像是帶著黏性的膠，粘上就不松開了。
“快，轉一下給老公看看。”他提起我的一只手，想讓我轉一個圈，“這裙擺散開一定更漂亮，老婆你像仙女一樣美。”
我正準備按照他的要求轉一下，可腳步還沒動，就被婆婆厲聲喝止：“不行！”
她上來就推了紀云州一把，眼神中帶著濃烈的不滿：“你胡鬧什么？你想看的話就自己圍著月月轉一圈不就得了？干嘛非要讓她轉？我剛才不都說了嗎，她現在是咱們家的大熊貓，重點保護動物，我都舍不得讓她多動一步，你還敢讓她轉圈，她要是轉出個好歹來，你負得起責任嗎？”
婆婆似乎很生氣，這一下用的力氣不小，紀云州竟然被她推的打了一個趔趄。
婆婆一把拽開他的手，自己穩穩扶著我，就這么眼睜睜看著紀云州向后歪去，半點攙扶的意思都沒有。
好在紀云州扶住了旁邊的架子，穩住了身形，再一次由衷感慨：“好好好，我算是明白了，自從您有了兒媳婦，我在家里的地位直線下降，別說是跟您兒媳婦相比了，估計我如今的地位連多寶都不如。”
多寶是公婆養的一條金毛狗。
紀云州這個說法也太夸張了，可婆婆不僅沒有反駁，反而直接認可了：“你猜的沒錯，你現在就是連多寶都比不上。”
“……真讓人傷心。”紀云州幽幽嘆了一口氣。
卻并沒有多說什么，反而話鋒一轉：“那好吧，地位最低的人能不能提最后一個請求？”
“你都地位最低了，還提什么請求？”婆婆瞟了他一眼。
紀云州笑吟吟的：“地位最低的人想請我的母親和我家的大熊貓吃晚餐，行不？”
這下，連婆婆都笑了：“當然行啊。”
紀云州又捉住我的手，拉著我一起走入更衣室：“老婆，我陪你換衣服。”
我當時就有種不好的預感，很快，我就驗證了這個不好的預感。
紀云州哪里是陪我換衣服的，他就是趁機占我便宜的。
以至于我在更衣室耽擱了二十分鐘才出來，出來之前，我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頭發和衣服，只覺得自己臉色緋紅就像桃花。
今天穿的毛衣領口太低，以至于根本就遮不住脖子上的斑斑點點。
最后我只能把原本束著的頭發放下來，這樣才能勉強遮住。
可當我出門時卻發現，原本等在大廳里的婆婆不見了，主理人朱迪笑著告訴我：“紀夫人托我轉告，她突然有點急事離開了，就不參加你們的晚餐了。”
婆婆今天約我看婚紗，她怎么可能會突然有急事離開？她分明是不想打擾我們小兩口相處，找了個借口先走了。
我轉頭悄悄瞪了紀云州一眼，都怪他。
如果不是他纏著我在更衣室里耽擱了那么久的時間，婆婆也不會先離開。
雖然沒人說什么，可大家心里都清楚，這二十分鐘里紀云州和我在里面忙活了什么。
我覺得我這輩子的臉都要被紀云州丟光了。
可紀云州卻絲毫沒覺得這有什么，依舊穩穩摟著我的肩膀：“那真是遺憾，本來還想帶媽嘗嘗那家私房菜的，這下沒機會了，只能帶我老婆去享受燭光晚餐了。”
我狠狠戳了他一下，偷偷罵了他一句：“不要臉。”
但今晚的燭光晚餐很浪漫，很美妙。
我確實吃得很開心。
一切都很好，除了中途劉女士打來的那通電話：“月月，你和女婿在一起嗎？你們能來一趟療養院嗎？你爸……老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