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跟夏既白周旋說話,一邊憑借記憶點開了微信頁面,給紀云州發(fā)消息。
文字消息自然是發(fā)不出去的,我沒有盲打的本事,我直接選擇了錄音發(fā)送。
我想,紀云州如果聽完第一段錄音就能猜到我身處險境需要援救,我也相信他會馬上采取行動。
但他定位我的位置需要技術,趕過來也需要時間。
所以我才努力拖時間,跟夏既白啰嗦了這么久。
但似乎不夠久,沒想到那個矮胖男人這么快就察覺到了我的小動作。
“啊!混蛋!”矮胖男人一把奪走我的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之后,大叫一聲。
手機被他狠狠摔在地上,裂成幾半,他一拳捶在我臉上,怒吼著:“賤.人!你還真是狡猾!居然偷偷發(fā)消息!”
我只覺得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朝后面倒去。
先是一拳,接著就是一腳,矮胖男人力氣很大,一腳一腳踹在我身上,疼痛來得遲緩,卻都很沉重。
我沒有絲毫反抗,就這么倒在地上,將自己的身體竭力蜷縮成一團,用后背挨他的踢,卻護住了自己柔軟的腹部。
我的肚子里還懷著寶寶。
是我和紀云州的寶寶。
我要保護好寶寶。
腦袋發(fā)暈,我聽到夏既白的勸阻聲:“四哥,夠了,別打了……”
“你別攔我!我告訴你小白,完了,咱們全完了,全都暴露了,她把消息發(fā)給紀云州了,警方這會兒肯定已經出動了,咱們必須馬上走。”矮胖男人的怒吼聲響著,“走之前,必須弄死她!”
“弄死她,咱們馬上就出發(fā),就去東南亞,躲上一段時間就沒事了!”
“但是小白你做好準備,這些事情被咱爸知道一定很生氣,他不會放過你的。”
夏既白喘著粗氣:“是我的疏忽,爸爸要打要罰我都甘愿承受,可是,可是我還是想帶走她,我想帶她一起走……”
“你瘋了是不是?這女人害得咱們還不夠慘嗎?四哥我都被你連累了,回頭也要被爸爸懲罰的!都到這種地步了,你還要護著她?你是不是有病啊!”矮胖男人一把推開了夏既白,又是兩腳踹在我身上。
只是有一腳他踹偏了,直接踹到了我的后腦勺,我只覺得眼前一黑,意識就模糊了。
只是,在失去意識之前,我仿佛看到有人闖了進來。
那人身材高大,腳步急促,打翻了那個矮胖男人,我仿佛聽到他急切的聲音:“月月,老婆!”
聲音有點熟悉,是紀云州嗎?
我努力睜大眼睛,想要看清楚他的臉,可我已經沒有力氣了,眼皮沉重得撐不開,就這么昏了過去。
似乎做了一個夢。
夢到了某個晚上。
我剛走到樓梯口,就被人從后面抱住了,我被嚇了一跳,拿出包里的防狼噴霧就往他臉上招呼。
沒想到那人是紀云州,他紅著眼睛看我,語氣委屈:“你謀殺親夫。”
他這個樣子,看起來真的好可憐,但我居然能硬著心腸質問他:“誰讓你偷偷藏在我背后嚇我?你找我做什么?”
他靠近我一步,拉住我的手,認真地叮囑我:“月月,不要跟那個夏既白離太近,他不是好人,也不是真的喜歡你,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你要注意安全。”
其實他說的都是實話,可是在夢里的我那么固執(zhí)。
我甚至沒等他把話說完,就一把打斷他,還憤怒地指責他:“紀先生,就算你想騙人,也該編一條像樣的理由,這謊言太拙劣了,我都替你尷尬。”
他的臉上露出驚訝,又皺起眉頭:“月月,我沒有騙你,我說的全都是真的,夏既白他確實是有目的的,你要小心他,他很危險。”
我不想再聽,冷哼一聲,轉身就走,紀云州的身影還站在原地,滿身落寞。
“沈弦月,你別犯糊涂!”我不自覺地罵自己。
想要罵醒那個還執(zhí)迷不悟的自己。
可就在我罵完之后,卻有一只溫柔的手掌觸碰到我的臉,男人帶著磁性的柔和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沒犯糊涂,我們月月聰明著呢,一點都不糊涂。”
是紀云州的聲音。
他好像在我身邊。
我猛然睜開眼睛,入目的果然是一張俊美的溫柔的臉。
是紀云州。
他正含笑看著我,眼底泛動著驚喜:“老婆,你終于醒了,這一覺睡得可真久。”
我定定看著他,白熾燈光從上方傾斜而下,散在他頭頂,肩頭,在他周身籠上了一層溫柔的光。
溫暖的,安靜的。
又像是天使的光。
他朝我笑著,溫柔的,寵溺的,銀絲眼鏡下,那雙漂亮的瑞鳳眸里閃動著亮亮的光。
似是水光。
不,是淚光。
我的眼睛也開始濕了,某些情緒像是沖破了閘口的洪水,傾瀉一片。
我伸出手臂,一把抱住他脖子,緊緊地深深的,我像是要把他嵌入我自己的身體。
又像是在海上飄零許久的船終于回到了港灣,只覺得溫暖又安全。
“紀云州。”我哽咽著,“我以為我要死了。”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有老公在,你死不了的。”紀云州回抱我,是溫柔的小心的,像是弄疼了我,他用呵護的姿態(tài)抱著我,聲音在我耳邊低柔地響著,“還痛不痛?”
我的淚水沿著臉頰滑落,聲音越發(fā)哽咽,好一會兒我才能說出話來:“痛……”
其實沒有那么痛,我現(xiàn)在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用的是最好的器械,最好的藥物,還用了止疼藥,已經不怎么痛了。
可是此刻在紀云州懷里,我覺得自己像個在外受了委屈的孩子,總想求安撫。
紀云州的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我讓小于來再給你加個止痛泵。”
“月月!”就在此時,病房的門突然被人撞開,一個身影沖了進來,“你醒了?快讓媽看看!”
我甚至不需要轉頭去看,單聽聲音就能辨認出來,這是劉女士。
她總是這么一驚一乍。
然而下一秒,病房里又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劉美玲你輕點,這是病房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