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很是驚訝,卻又很快就松了一口氣,原來舅舅說的外甥女不是我,那我的危機可以解除了。
“當然不是她,我說的那個外甥女叫沈彌月,還是學生呢。”舅舅已經把手機相冊打開了,拿著手機給紀云州看照片,“你看看,長得是不是很漂亮?我這個小外甥女小月兒,還是全家最有學問的呢。”
我們家有兩個月月,為了區分我們,平時大家叫我月月,叫沈彌月小月兒。
可舅舅哪里知道,紀云州早就見過他口中的小月兒了,他也根本就不需要給紀云州聯系方式,因為紀云州和沈彌月是有微信好友的,這會兒舅舅要是給沈彌月打一個視頻通話,沈彌月指不定還得叫紀云州一句姐夫。
那邊,劉女士也松了一口氣,轉眼,臉上的神情又變得緊張起來:“大哥,這個也不行。”
“原來叔叔要給我介紹的是這個外甥女,我還以為您要給我介紹的是沈弦月呢。”就在此時,紀云州笑著開口了。
他看了一眼舅舅手機上的照片,剛才滿臉期待的神情在這一刻變得興趣缺缺。
“不是月月,我介紹的是小月兒……怎么,你看上的竟然是我家大月月?”舅舅先前沒在意,在這一刻終于反應過來了,一臉訝然地看向紀云州。
紀云州彎著唇角,但笑不語。
我剛剛放松的心在這一刻再次陡然提起,猛然看向紀云州,那句劉女士之前說過的話在這一刻脫口而出:“紀云州,你這是鬧哪樣?”
他到底什么意思?
要做我舅舅的外甥女婿,做劉女士的女婿,卻不肯要沈彌月,反而揪著我不放?
我看今晚喝多的人不是舅舅,而是他。
不然的話,他怎么會忘了我們的關系?一個愛了他多年卻被他冷落多年終于徹底死心的女人,他明明毫不在意,卻為何在今天換了態度?
“大月月不行啊,大月月已經有對象了,你還是看看小月兒吧,小月兒還沒有對象。”舅舅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就揮著手掌說不行,還在勸紀云州選沈彌月。
紀云州的目光落在我臉上,眼底涌動著一層薄薄的水光,細密的睫毛微微一顫,那水光就蕩漾開一層一層的水紋,水紋之上,波動的都是我的臉。
他眼底的光搖晃著:“月月已經有對象了?什么時候的事情,同在一個單位,這么重大的消息,我怎么沒聽說?”
他修長濃黑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捏著酒杯的手指收緊,指節發白。
明明是輕柔的語調,我卻從中聽到了不安和不爽。
似乎我有對象是一件讓他非常不開心的事情。
劉女士的眉頭也在此時皺了起來,她看看紀云州又看看我,嘴唇抽了抽,雖然沒有說話,但那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在無聲地詢問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和紀云州之間到底是哪個程序出了問題。
我也很無奈和不解,朝她搖了搖頭。
我要是知道哪里出了問題就好了,就目前這種情況,我只能歸咎于紀云州喝多了酒抽風了,在順嘴說胡話。
“有了,兩個呢,都在忙著追她,我和她媽也選不出來,都很優秀,很難選的。”舅舅重重點頭,“她夾在那兩個中間已經很為難了,阿州啊,你還是選小月兒吧。”
舅舅很執著于讓紀云州選沈彌月,他手里的紅線已經綁在了沈彌月手腕上,現在正拼盡全力把紅線的另外一頭往紀云州手腕上栓。
“原來還只是在追求階段啊,這么說,男朋友的人選還沒有定下來?那就是說,我還有機會對嗎?”紀云州剛才還蹙緊的眉頭在聽完舅舅這句話之后松開了。
他含笑的目光從我臉上劃過,停在舅舅臉上。
得,舅舅這根紅線栓失敗了。
我這會兒覺得紀云州不是喝醉了,而是喝假酒了,把腦子喝傻了。
喝醉也說不出這么離譜的胡話!
要么就是我喝了假酒把腦子喝傻了,這個世界讓我覺得顛覆,仿佛我出現了一段時間的記憶空白,紀云州怎么會說出要參與競爭追求我,做我男朋友這種胡話?
包間里的空氣驟然安靜,舅舅疑惑不解的目光在紀云州那張含笑的臉上盯了好一會兒:“……你小子,什么時候看上我家大月月的?”
“很久之前。”紀云州的語氣變得低幽。
“藏挺深啊,之前我怎么一點也沒看出來?”舅舅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個……”紀云州眸光閃了一下,那雙如星辰一般的眸子黯淡了。
“紀主任喝多了吧,胡話都說得這么逼真,真夠唬人的。”我聽不下去了。
確切說,我不能繼續聽下去了,我怕再聽下去,我好不容易才穩住的心會再一次被紀云州撥動。
被偏愛的人永遠享有特權,紀云州一直享有波動我情緒的特權,輕而易舉就能在我的心底掀起風浪。
即便我們已經分開,即便我已經決定徹底放下,可他還是能夠撥動我的心。
我還是無法徹底擺脫這個人對我的影響。
可我不想被他影響,我只想安安靜靜地離開,永遠絕望,永遠平靜。
我勉強壓住自己的情緒,拿走了紀云州面前的分酒器,笑著開玩笑:“紀主任還是別喝了,再喝下去就沒有辦法收場了。”
說胡話的人可以不當真,可是聽胡話的人會當真。
我指的不是我,也不是劉女士,我指的是舅舅。
他的性格直率又血性,紀云州這會兒把話說得這么逼真,舅舅一旦當真了,回頭紀云州想要賴賬,舅舅是會惱火的。
我不能再惹出更多的麻煩了。
“這么好的酒,這么好的夜晚,這么好的時機,不喝,可惜了。”不料,我剛端起分酒器,手腕就被紀云州握住了。
他定定看著我,眼底有墨色的浪潮在涌動。
我避開他炙熱的目光:“沒事,剩下的這點酒我來喝,畢竟,今晚我還沒來得及敬紀主任酒。”
“不,月月,你不能喝。”紀云州卻抓緊了我的手腕,語氣變得急切。